宴会厅里灯火通明，几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间屋子照得象白昼一样。

    长条桌上摆满了食物，烤乳猪、海鲜拼盘、热带水果，还有几排整整齐齐的香槟塔。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巨石站在宴会厅正中央，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那撮黑毛和那条粗大的金链子，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的笑容从嘴角咧到耳根。

    他举起酒杯，声音大得象打雷。

    “各位，今天是我们斯特林俱乐部的大日子！我们赢了掠夺者！从今天起，马尼拉的拳坛，我们说了算！”

    豁牙坐在巨石右手边，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没那么狰狞了。

    陈峰坐在豁牙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脸上没什么表情，面前摆着一杯香槟，没喝。

    十几个穿着晚礼服的女人坐在长条桌的另一侧，领口开得很低，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

    巨石放下酒杯，伸手搂住旁边一个女人，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档，翻开，放在桌上，推到陈峰面前。

    “各位，从今天起，陈先生拥有斯特林俱乐部一半的股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峰身上。

    陈峰拿起笔，在文档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巨石把文档收起来，端起酒杯朝陈峰举了举。

    “陈先生，欢迎添加斯特林！”

    陈峰端起那杯一直没动的香槟，抿了一口。

    巨石坐下来，声音放低了。

    “陈先生，掠夺者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是一群疯子。”

    陈峰靠在椅背里，嘴角慢慢翘起来。

    “疯子？还能有自己疯？”

    巨石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旁边那些女人也跟着笑。

    “陈先生，你比我还疯！”

    陈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掠夺者如果敢来找他的麻烦，他就有了动手的理由。他不是来抢地盘的，他是来帮斯特林俱乐部自卫的。道理在他这边。

    把掠夺者打掉，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就会知道，马尼拉来了一个不能惹的人。

    斯特林俱乐部不过是一个跳板。他要的是TM在马尼拉留下的那些空地盘。然后耶加达，然后曼谷，然后西贡，然后整个南洋。

    “巨石，你大概没听过北佬的名号。”

    巨石的笑容僵了一瞬，坐直身体，眉头皱起来。

    “北佬？什么北佬？”

    “港岛，油麻地，金公主。”

    巨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你，你是那个北佬？一个人灭了TM好几个基地的那个北佬？”

    陈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巨石的脸色变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端起桌上的香槟杯，手在抖，仰头一口干了。

    “陈先生，我，我有眼不识泰山。”

    陈峰把烟叼回嘴里，靠在椅背里。

    “掠夺者的事，你不用担心。他们不来就算了，来了，我会处理。”

    巨石拼命点头。

    陈峰把那杯香槟喝完，站起来。

    “我先走了。”

    巨石赶紧站起来，要送他。

    “不用。你继续喝。”

    陈峰转身走向门口，豁牙跟在他后面。

    巨石站在宴会厅中央，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那个被他搂着的女人走过来，伸手搭在他肩上。

    “巨石先生，那个人是谁啊？”

    巨石看了她一眼。

    “别问。不该问的别问。”

    女人把手缩回去，退到一边。

    巨石走回桌前坐下，端起酒杯，又放下，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北佬。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