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很抱歉。”

    

    语气里有真实的歉意，方纪中听得出来。

    

    “但我不能暴露自己。”

    

    方纪中在布袋下皱了皱眉，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理解这句话。

    

    在情报世界里，不能暴露自己不是一句托辞，而是一条铁律。

    

    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真的是从敌人内部传递情报的己方人员.....那么他的身份就是最高等级的秘密，比任何情报都珍贵。

    

    一张脸，一个名字，一条线索，都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葬送他的催命符。

    

    “可以。”方纪中说，“我接受。”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方纪中更加确信.....这个人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他听到了窸窣的布料声，然后是脚步声.....对方在移动。

    

    片刻之后，他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尼龙扎带被剪断了，接着，头上的布袋被轻轻掀起。

    

    方纪中眯起眼睛，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一盏小型手电筒被放在旁边的器械台上，光束朝向天花板，在狭小的诊疗隔间里投下昏黄的漫射光。

    

    他看到了四面剥落的墙壁、锈蚀的器械架、地面上的灰尘.....以及站在他对面两米远处的一个人。

    

    深灰色连帽风衣。

    

    黑色布袋套在头上，和刚才套在自己头上的是同一款式。

    

    对方先给自己戴上了头套，然后才解开他的束缚。

    

    方纪中的心里忽然涌起复杂的感觉。

    

    对方没有再说话，而是将一张照片推到了他面前。

    

    方纪中低头看去。

    

    照片色彩偏暖，略有过曝，画面中是一个男人的面部特写....

    

    方纪中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他认出了这张脸。

    

    余若音。

    

    虽然他从未和余若音有过直接接触，但叛逃通报中附带的人事档案照片他看过不下五遍.....浓眉，方脸，下颌线条硬朗，左眉尾有一颗小痣。

    

    叛徒已杀。

    

    是真的。

    

    方纪中的牙关紧了紧，没有说话。

    

    紧接着，一叠纸被放在他面前。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绝密名单。”黑色头套下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我可以确认，没有外流。”

    

    方纪中伸手拿起那叠纸，目光从第一页开始扫过。

    

    名字，一个接一个。代号、真实姓名、职务、潜伏机构.....每一行都是一条命，每一页都是一片阵地。

    

    他翻到第二页中段时，手指忽然停了。

    

    指尖压在一个名字上，

    

    靳友岱。

    

    中情局的...

    

    方纪中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瞪大了眼睛，又把那一行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靳友岱。

    

    是自己人？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震撼！

    

    如果这份名单是真的，那么龙国的情报触角曾经深入到了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深度……而余若音的叛逃，差一点就把这一切全部摧毁。

    

    方纪中闭上眼睛，花了些许时间才把呼吸重新控制住。

    

    他放下打字纸的时候，手已经不抖了。

    

    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陆深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

    

    一个黑色金属盒被放在桌上，盒盖打开，三卷缩微胶卷整齐排列。

    

    “你知道国家为什么造不出高性能航空发动机吗？”

    

    方纪中抬起头，看向那个戴着黑色头套的身影。

    

    “不是因为图纸。是因为没有五轴联动数控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