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9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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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

    

    赵楷紧闭着双眼,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伸手拉开那台煤油冰箱的门。

    

    一股微弱的凉气散出。

    

    空荡荡的格子里,只孤零零地躺着两三支玻璃小瓶,瓶身上贴着“松江生物制品研究所”的标签。

    

    那是目前国内唯一能生产的血源性乙肝疫苗。

    

    见院长欲言又止,赵楷转过头,疲惫地挥了挥手:“还有什么情况?说,今天我不听汇报,我只听实话!”

    

    院长苦笑了一声,指着那台冰箱:“分得少也就算了。这破地方供电根本不稳,上个月乡里变压器烧了,停电整整三天。冰箱里的温度保不住,硬生生报废了四支疫苗……”

    

    赵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里,包含着一个科研工作者面对现实无力的巨大悲哀。

    

    “去病房看看吧。”他轻声说道,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岁。

    

    卫生院的内科病房在后面的一排平房里。

    

    门一推开,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氨水味和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病房里并排摆着四张生了锈的铁架床。

    

    三张床上躺着三个面色发黑,瘦骨嶙峋的成年汉子,那是肝硬化晚期典型的肝病面容。

    

    而最里侧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七岁的小男孩。

    

    那幅画面,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赵楷,也感到心脏猛地被揪紧了。

    

    小男孩的四肢瘦得像麻杆一样,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色。

    

    但他的肚子却因为严重的腹水,胀得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皮球,薄薄的肚皮上,青色的血管如同蛛网般狰狞地凸起。

    

    这是典型的母婴垂直传播导致的重度乙肝肝硬化并发腹水。

    

    男孩的母亲坐在床沿的矮凳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汗衫,头发乱如枯草。

    

    她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张已经揉得皱巴巴,边缘泛黄的化验单,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看到有人进来,女人像是触电般站了起来,局促地将双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

    

    赵楷放慢了脚步,走到床边,他慢慢蹲下身,想要摸一摸孩子的额头。

    

    小男孩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眼中闪过恐惧,拼命地往母亲的身后缩,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别怕,娃,大夫是好人……”母亲流着泪安抚着孩子,

    

    “俺怀他那阵儿,哪晓得自己身上带了这要命的瘟病啊!”女人操着浓重的荷南方言,一边哭一边说着,“生下来的时候,乡里也没那个啥子苗打。现在大夫说……说俺娃的肝已经坏透了,活不过十岁啊!”

    

    同行的县领导赶紧上前,一边搀扶女人,一边压低声音给赵楷翻译。

    

    其实不需要翻译,那凄厉的哭声和绝望的眼神,是共通的语言。

    

    赵楷的手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他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纸币。

    

    这是他身上所有的现金。

    

    他将钱强行塞进女人的手里,可是这十块钱,对于一个肝硬化晚期的孩子来说,连买几盒保肝药都不够。

    

    它轻得像一片羽毛,根本托不起这条即将坠落的生命。

    

    接下来的半天,赵楷带着自己的学生,深入到乡镇下面的几个自然村。

    

    越看,他的一颗心就沉得越深,堵得越慌。

    

    在一个个低矮的农家小院里,他看到了太多支离破碎的家庭。

    

    乙肝,这个被称为隐匿性杀手的疾病,在感染初期几乎没有任何症状,它就像是一个悄无声息的贼,潜伏在血液里,一点点吞噬着肝脏的实质。

    

    由于缺乏医学常识,这里的人们共用剃须刀,共用牙刷,在村头的游医那里接受未经消毒的注射……血液传播、母婴垂直传播,让这个疾病像诅咒一样在家族,在村庄,甚至在更大范围中蔓延。

    

    没有特效的抗病毒药物,疫苗更是稀缺且昂贵的奢侈品。

    

    一人染病,往往意味着全家致贫。

    

    更可怕的是社会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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