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5章 伊芙琳同学,你知道得太多了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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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把整个宇宙的浩瀚与生命的仓促,一口气吞进胸膛里的苍凉与壮烈;

    是王勃在滕王阁上,面对人生绝境时吐出的‘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那是落魄凡人在命运重压下,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肯弯折的孤傲傲骨;

    是张若虚在江畔仰望那一轮孤月时发出的喟叹——‘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个体生命何其渺小,但当一代代人在这同一轮明月下生生不息时,短暂便在瞬间化作了永恒;

    还有……还有苏轼在黄州赤壁的那叶扁舟上,面对滔滔江水对客人的那一番剖白:

    “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伊芙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变与不变,刹那与永恒,有限的肉身与无尽的宇宙……

    西方哲学从康德,黑格尔一路争吵到海德格尔,用了无数令人发疯的晦涩概念去构筑的存在主义迷宫,苏轼在近千年前,只用了一叶扁舟,两杯浊酒和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就把它讲得如同月光照在江面上一样晶莹剔透!

    我在大学里读过神学,读过古希腊哲学,那些关于终极意义的探寻,在西方从来都是被豢养在修道院或常春藤象牙塔里的昂贵奢侈品。

    那是少数精英阶层才有闲暇去享用的精神下午茶。

    “可他们竟然把这些关乎人类存在本质的终极思辨,安安静静地排版在几张泛黄的纸页上,塞进每一个十三四岁乡村少年的书包里。

    他们或许在那个年纪根本读不懂,或许只是为了应付期末考试把它死记硬背下来。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些诗篇就像是一颗颗在严冬里沉睡的种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他们的骨髓深处。

    直到很多年以后,当他们在人生的泥泞里跌倒,当他们在他乡的雪夜里抬头看月亮,或者在某一个生离死别的渡口突然驻足时……

    那颗种子啪的一声,在某一秒钟,忽然就发了芽。”

    伊芙琳仰起头,那张被知识与爱意滋养得极具光彩的脸庞,在微光中显得如此动人心魄。

    她定定地看着陆深深邃如墨的眼眸,轻声问道:

    “你呢?

    我的陆局长……在过去的那些年里,在那些我不知道的惊涛骇浪里……你体内的那些种子,究竟读懂了什么?”

    ……

    屋子里再一次陷入了良久的静默。

    静得只能听见窗外冰雨打在檐角铁皮上的碎响,以及两人彼此交融.....逐渐变得一致的心跳声。

    陆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穿过伊芙琳散落的长发,掌心抚上她白皙微凉的后颈。

    那皮肤细腻温软得像是一片初春的嫩叶,带着生机勃勃的温度。

    他轻柔深情地将妻子往自己的怀抱深处按了按,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在这长久的温存里,他仿佛看见了漫长的旧日时光——

    看见了灰蒙蒙的筒子楼,看见了夏日午后知了声里被风翻动的破旧语文课本,看见了自己背着褪色的军绿书包穿过狭窄的街道,看见了母亲在昏暗的十五瓦钨丝灯泡下用浆糊修补书脊的身影。

    “伊芙琳……”

    陆深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古寺里在夜风中自行回荡的幽钟,

    “你把那套课本看得太美,也太神圣了。”

    伊芙琳微微动了动,在丈夫的怀抱里扬起眉梢,却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

    “它并非万能的灵丹妙药,更远称不上什么完美无瑕的精英教育。”

    陆深笑了笑,继续道,

    “能真正把那些文字里的精神活成自身血肉的人,在任何时代,任何民族,永远都只是极少数。

    十几亿人里的大多数,走出校门之后,便要一头扎进柴米油盐,下岗分流,生老病死的滚滚红尘里去。

    他们终其一生,可能只在喝醉酒的夜市摊上,还能勉强记起两句当年背不出来要罚站的残句;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同样会变得庸俗、市侩、短视,甚至会在现实的重压下,变成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陆深低下头,目光灼灼地迎上伊芙琳有些错愕的眼眸,

    “但……

    即便如此,正如你所说,它依然是这个星球上最了不起的一场文明播种。

    因为它的伟大不在于点石成金,而在于天下大同的慈悲底色。

    它把原本只属于深宅大院,属于世家贵族的精神遗产,以近乎零门槛的成本,平平整整地摊在了每一个泥腿子孩子的课桌上。

    不需要出生在钟鸣鼎食的书香门第,不需要有一位在常春藤当终身教授的父亲,只要你能走进那一间破旧的乡村教室,坐在一张条凳上,就和这片土地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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