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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茨拉着陆深的手腕,走向窗边那组深绿色的切斯特菲尔德真皮沙发。
直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革深处,盖茨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张平日里在电视镜头前永远绷得如同大理石雕像般刚毅的脸庞,终于垮塌下来,浮现出无法掩饰的苦涩。
“陆,真他妈的见鬼。”
盖茨摇了摇头,伸手揉搓着发僵的脸颊,
“这间办公室的空气里有毒。
以前在兰利,我以为国家安全顾问不过是个每天在白宫和五角大楼之间传递纸条的高级信差。
直到坐上这个位子,我才发现……这里的每一份报告,下面都埋着能把整个西翼掀上天的雷管。”
陆深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的牛角扣,顺手将真丝围巾整齐地叠好放在膝头,
“局长,白宫的这把椅子如果好坐,历任国家安全顾问就不会在离开时,全都落下一身胃溃疡和神经衰弱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直直地扎进盖茨浑浊的蓝眼睛深处:
“不过……更不好坐的,是走廊尽头椭圆形办公室里的那把椅子。
您既然已经踏上了这艘独木舟,岸,可就早就看不见了。”
……
“总捅……”
盖茨咀嚼着这个单词,喉结上下滚动着。
办公室内陷入了沉默。
唯有壁炉旁那一架古老的英国黄铜长风钟,在沉闷地吐出齿轮咬合的咔哒声。
那是时间的骨骼在缓慢碎裂的声音。
是的,总捅。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黄金宝座,他又何必赌上在情报界积攒了三十年的全部清誉,像个急不可耐的弄臣一样,急匆匆地从兰利那座固若金汤的堡垒里跳进白宫这个四面透风的火坑?
盖茨的神情一点一点地僵硬起来,瞳孔深处,那些被虚荣与野心撩拨起来的火苗,渐渐凝固成了冷酷的寒霜。
真正坐在了离权力中枢只有一条走廊距离的地方,他才毛骨悚然的清醒意识到,那条通往神坛的红地毯绝非用鲜花铺就的,而是一条横跨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刀锋之桥。
留给他的时间,少得令人发指。
从一九九五年一月,到一九九七年一月。
整整二十四个刻度,七百三十个日夜。
这是个被冷酷的宪政程序死死焊死的狭窄窗口期。
在这区区两年内,他必须以一个政治新军的姿态,完成一场古德里安也得称为奇迹的闪击战——
他要实现政绩垄断,让选民产生没有他就无法运转国家的神经依赖;要完成党内清场,把多尔、布坎南那些在国会山盘根错节数十年的旧贵族挨个挑落马下;要完成资本锁盘,让华尔街那些嗅觉比秃鹫还灵敏的财阀巨鳄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他的筹码上;
嗯...这些就是他盖茨要做的...当然,还得陆副局长配合..
而陆副局长要做的,就更多更狠了...
他要帮助盖茨实现舆论造神,让全美所有的油墨印刷机与无线电波在同一时刻吟唱他的功德;要执行对手狙杀,用最隐蔽致命的毒剂让潜在的竞争者在丑闻中身败名裂;要进行选民锁仓,把铁锈带的失业工人与加州的科技新贵塞进同一个意识形态口袋;
最后,陆副局长还要 危机兜底....在不可预测的地缘海啸拍击而来的瞬间,单手将合众国的大厦托举在半空!
他们两个人...
唯有完成这一整条环环相扣,任何一环断裂就会粉身碎骨的权力链条,盖茨才有可能以绝对王者的姿态碾碎共和党初选,击溃民主党在南方的最后壁垒,最终堂而皇之地踏进那间椭圆形的至尊殿堂!
“太难了……”
盖茨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发出了一声虚脱的叹息,
“陆,有时候我自己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我甚至会怀疑……在此之前,我是不是在兰利被你保护得太好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带着政客特有的试探,却也带着发自肺腑的颤栗。
离开中情局的这些日子里,当盖茨不得不脱离情报部门那种‘非黑即白、暗杀即解决’的单向度暴力思维,被迫站在地缘、财政、党争与民意多维绞杀的宏观棋盘上时,他才真正看懂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坐在他面前的陆深,说他只是个谍报奇才....那显然太低估他了。
在盖茨眼中看来,陆副局长每一次在阴影里看似随意的落子,往往在数月甚至数年之后,才会在这颗星球的经济或政治版图上,引发一场毁灭性的板块大地震。
而最好的标本,正是此刻正摆在两人茶几正中央,那叠墨迹尚未干透的绝密简报——
墨西哥比索大崩盘。
……
盖茨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份由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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