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我问你们人呢！？”宁望仿佛一个疯癫的猛兽，咆哮着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他跌跌撞撞地出了寝殿脚步不稳地跑在宫道上，正好看到赶过来的宁盛。

    “王兄，公子已经被送到行宫了……您也不想他来回折腾吧？”宁盛看到宁望这样急忙上前稳住对方，他说得很委婉。

    宁望听到他说的话，先是连声说了好几句：“好啊好啊”，然后怒极反笑：“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回封地去，别让孤见到你了！”

    他大声呵斥，周遭的宫侍皆是吓得一哆嗦，垂首肃立根本不敢说话。

    “王兄，臣弟现在就能走，可是五公子留在宫内能好吗？行宫幽静风景好，仆役也可以多调派些，不比宫里差。”宁盛被他劈头盖脸这么一训斥也只是平静地说了这些。

    兴许是真的听进去了，宁望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透露出了些许疲倦和迷茫。

    “臣弟先告退了。”宁盛见状也不在说什么。

    离开江识楚的日子注定不会好过，宁望在第三次无意识走到繁花掩盖的花窗下，抬眼望去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人后落寞地垂下了眼睑。

    “人走了，带着孤的心一起走了。”他喃喃自语，随后又自嘲般摇摇头：“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这几天忙着处理前些日子没处理完的政务，确实没能抽出空时常去看他。

    距离他上次去行宫已经过去了三天，

    身边默默跟着的徐安听他这么问立刻开口说道：“老奴听伺候的宫女说公子现在好多了，都能下榻了，许是行宫的景色好，养人。”

    听完他的话宁望脸色才舒缓了些。

    当天夜里，宁望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床榻上时突然梦到了那天水边的惊鸿一瞥，与之不同的是他没有躲藏而是径直上前想要抱住江识楚，可是眼前的人仿佛被一层雾气包围住，他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握住。

    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涯。

    “阿楚……”宁望喊出声，却发现江识楚也在看着自己。

    对方站在洁白似练的月光下，身影好似越来越远，就连面容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我走了。”他面无表情好似对于离开自己一点眷念都没有。

    宁望慌了神，他能听见江识楚在说话，能看见他在远去，却怎么追都追不上。

    他发了疯般不顾一切追上前，却只落进了一片虚无之中。

    猛地，眼前的黑暗消散，宁望被惊醒了，他大梦初醒还沉溺在梦境里，甫一回到现实还有些不能适应。

    宁望大口喘着粗气，一摸脸方才警觉自己早已被汗水浸湿，他这才意识到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诡谲的梦。宁望一抹脸上的汗水，起身询问一旁守着的宫侍：“几时了？”

    宫侍闻言立刻毕恭毕敬地站出来小声说：“约莫还有个把时辰就天亮了。”

    “还有个把时辰吗？”宁望低声沉吟，垂着头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推迟今日的早朝，备驾，孤要去行宫。”

    *

    说是备驾其实也就宁望独身一身骑马一路疾驰到了行宫。

    月明星稀，隐约间圆日从天边升起，照的天地微微发白。宁望到行宫的时候天边已然呈了鱼肚白色，早起的鸟低低盘旋着，叽叽喳喳一片的嘈杂声。

    他翻身下马将马嚼子交给了行宫外的看守，径直走进去。

    门外的看守本来还在打着瞌睡，见到有人来连忙打起精神，刚想出声在定睛一看发现是宁望，立刻站好行礼。

    宁望一偏头，突然开口问道：“公子这两天如何？”

    听到宁望的问话侍卫更是全身一震，他方才是躲懒了，不过他听宁望的意思也没追究，于是更加精神震声回到：“禀告王上，公子昨日还到门口散步，应该是好多了！”

    这事宁望知道，他还知道江识楚昨天出来散步的时候还采摘了几朵花找了个甜白釉瓷瓶放在寝殿里，甚至还差人给自己送了支。

    于是宁望心情突然变好了不少，也没再问其他什么东西，大步走了进去，在寝殿前他顿了顿手，制止了要进去传唤的宫女：“被吵醒公子。”他说的轻声轻语的，连脚下的动作也放缓了些。

    宁望轻轻推开门，一丝不易察觉的风混着进了寝殿内，他的动作轻极了，刻意放缓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殿内守在一边的侍女见到宁望到来刚准备行礼就见他伸出手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顿时也就都不动了。

    殿内很安静，一星烛火缓缓地燃烧着，温暖而静谧。

    宁望走进床榻，见沈面有个人型窝在被褥里顿时心放下了些，刚准备伸出手给他整理被角。

    猛然间，宁望皱眉伸回手……被子里的触感怎么不太对？怎么软塌塌的，不像是人倒像是……

    他心中泛起狐疑，猛地掀开了被子的一脚，只见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仅仅是一个软枕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