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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泫恒本以为有了生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闻言吓得脸色煞白:“我……我,臣……”
“放心。”萧锦岁淡声说:“这里有瓶假死药,你写完便吃了它,至少能活命。”
柳泫恒捧着白布满心犹豫。
“可……”
“本王没有害你的理由。”萧锦岁打断道:“柳家是本王的人,要处置你的是陛下,本王来,是因为陛下已下旨赐你凌迟之刑,柳大公子,你该庆幸由本王行刑。”
柳泫恒双手颤抖,眼泪与鼻涕糊在充斥恐惧的脸上,狼狈至极。
他终于意识到,他似乎没有退路。
唯一的退路是眼前人给的,他只能相信她。
隔了许久,柳泫恒咬紧牙关道:“好……臣写,只是臣死后,该何去何从?”
不能再回柳家,不能再入仕为官,他活着,活得比平头百姓还要小心翼翼。
但萧锦岁告诉他:“活着就是最大赢家。”
更何况柳家二房肯定会暗中襄助。
虽然如此,柳泫恒仍持有怀疑,定在地上不愿动作。
萧锦岁于是对他说:“本王想称帝。”
风轻云淡的语调。
这下柳泫恒连哭都不会了,下意识屏住气息,憋得青筋突起,半晌才恢复过来。
摄政王……果真有谋逆的心思!
“不出时日,本王将推翻萧锦年,事成立即召回你,继续在本王手下任职,如何?”
柳泫恒将眼睛瞪得溜圆,像难以置信,又像彻底信了。
萧锦岁双手叠放在膝上,用等待的目光看他,说:“柳大公子,请吧。”
药也随即摆在地,装它的容器为皇家御用的汝窑瓷瓶。
柳泫恒攥拳绸布,下定决心道:“笔墨呢?”
萧锦岁笑:“什么笔墨,不如用血来得真。”
柳泫恒认为在理,但手上血迹干涸,他便咬破了指头,黏着红色的液体一个字一个字写得尤为认真。
待写完,叠好交给萧锦岁,男人搓手急切道:“那,那臣现在可以吃假死药了罢?”
萧锦岁捻着“遗书”温柔一笑:“吃吧,一颗就好。”
柳泫恒忙不迭扯开瓶口倒出药丸。
他囫囵吞下肚,费劲顺了顺胸口,觉得生机越来越近,见萧锦岁仍静坐着,又觉两人为同盟,于是胆大调笑道:“王主不怕臣说漏嘴吗?”
指那谋逆之事,现在提及有些有恃无恐的威胁意味。
萧锦岁还在阅览遗书:“你不会说出去。”
柳泫恒早没了刚才的惶恐,大笑道:“您就这么放心臣?”
萧锦岁慢慢合上绸布,终于掀了眼皮:“本王只放心死人。”
“什么意思?”
像察觉到什么,柳泫恒的瞳孔骤然收缩:“药……有毒……不是假死药?”
“当然是。”萧锦岁温柔地说:“为让你心甘情愿去死,假死药是真的假死药。”
她起身,手扣上腰间。
柳泫恒这才注意到,摄政王带了她的长剑。
大朝乃至关外,无人不识这把剑。
银蛇纹,龙腾身,剑柄镶嵌月牙玉。
它叫翠玦。
“王主……”
剑在指尖顺畅地旋转一圈,被反手稳握住。
萧锦岁掂了掂,还好,旧伤不太疼,尚有余力动手。
柳泫恒半躺在地,看见萧锦岁头上血红的珠花将牢房的色彩点燃。
“王主……饶……”
噗嗤——
艳红冲破灰色的墙与地,柳泫恒喉间冰凉,那是冷兵器割破皮肉后灌溉进的凉气。
他感觉脖颈间很痒,又热又痒,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得掌心湿润。
再仔细瞧清,是珠花的颜色。
愈涌愈多,宛如泼洒一桶墙漆。
***
萧锦年睡了午觉醒来,隽娘推门说:“陛下,柳公子……身亡。”
“什么?”帝王惊坐起:“怎么回事?”
隽娘跪下道:“刚才摄政王来报,她去狱中探视柳公子,谁知内里十分静谧,狱卒前去探查,发现柳公子……打破了水碗用瓷片割颈自尽,血都快流干了,手中握着血书。”
萧锦年耳边翻涌着自己的心跳,问道:“血书?上头写了什么?”
隽娘说:“摄政王亲自取来,在殿外候着。”
萧锦年翻身下床:“传摄政王!”
萧锦岁才坐稳,就见萧锦年风风火火冲出内殿,发冠歪斜,衣衫松垮着。
“陛下是为上位,该时刻保持面貌。”她说:“臣可以等陛下起身。”
萧锦年扶了扶脑袋,试探性问道:“柳泫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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