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炳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被这个提醒拉进了自己的记忆里，开始在脑子里翻找关于柒的画面。

    那张年轻的脸，那个沉默寡言站在阴影里的姿态。

    以前他从来没有刻意去比对过，但此刻被张静清这么一点醒。

    他忽然发现确实有些地方隐隐约约地重合。

    不是面容的那种像，而是某种给人的下意识感觉。

    但他很快就把这些念头按了回去。

    不管像不像，柒现在是唐门的人，是暗影刺客，也同时是这次透天窟窿决战的核心战力。

    他的身世背景无论跟谁有牵扯，都不会改变他现在的位置。

    “柒是当年唐门一位弟子在一处荒山中遇到的……”唐炳文开口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把能说的部分说了出来。

    而他所说的部分正是当年遇到柒的场景……

    “那时候他年纪很小，唐门当时正在收人，碰上了觉得有缘就带回来了。”

    “后来经过一些事情，他留在了唐门，一直至今。”

    这个回答很简略，但足够完整地把来历这个部分交代清楚了。

    而有关柒修炼了唐门禁术这些细节唐炳文自然不会说出来。

    张静清听得出他话里的保留，但没有追问。

    左若童也在旁边安静地等待，他也没有开口。

    但从他微微垂着眼帘的姿态来看，他也在心里思考唐炳文那番话。

    安静了一会儿。

    张静清最终率先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他笑着说道：“既然唐门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夫也就不多做打扰了。”

    “如果透天窟窿那趟，唐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差人来龙虎山传话。”

    “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些，但真要动起手来还能勉强撑一撑场面。”

    左若童也跟着朝唐炳文点了一下头：“三一门也是一样，如果唐门需要，随时开口。”

    唐炳文站起身朝两人拱了拱手，嘴里道着谢。

    但心里清楚这两份承诺大概不会用上。

    唐门的规矩摆在那里，他既然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不借外人之手，那就不会临时变卦去求人帮忙。

    但他承这份情，毕竟是两位当世的泰山北斗亲自登门表态支持，这种面子不是谁都能有的。

    一番告别过后，张静清和左若童带着各自的弟子离开了。

    唐炳文站在唐门山脚下目送他们走远。

    唐家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他们都走了？”唐家仁问。

    “走了。”唐炳文说。

    “那玖那边……”

    “交给你了。”唐炳文转过身往山上走去。

    走出两步之后停了一下，偏头说了一句：“盯着点他，别让他再出什么乱子。”

    唐家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

    ………

    回三一门的路上，左若童走在前面，步子从容。

    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担心。

    陆瑾跟在他身后走了大半天，憋了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咽了好几次。

    终于走到一处岔路口的时候忍不住了。

    陆瑾看向左若童疑惑问道：“师父，难道咱们真的不管了吗？”

    左若童本来在想些什么事情，听到陆瑾的话偏头看了他一眼：“人家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唐门不接外人之手……你硬要凑上去，是看不起人家还是想让人家难做？”

    陆瑾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又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那种少年人特有的不甘心：“可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师父，万一到时候唐门真的输了怎么办？就真的看着？总感觉……”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个总感觉后面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总感觉这样不对，总感觉不该什么都不做。

    左若童看着他，看了几息，然后开口道：“瑾儿，你这心性还要练，不过是想帮忙被拒绝罢了，何须如此担心。”

    但陆瑾却一脸愁容：“可是师父，话是这么说，但我感觉总不能真的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吧……”

    “万一那群小鬼子不按约定履行，要是他们设下……不，或者说这就是个陷阱怎么办？就让唐门的那些人都死在那吗？”

    可左若童闻言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语气比刚才沉了一点点道：“若唐门战败，我会亲自赶赴透天窟窿收拾残局。”

    陆瑾闻言顿时愣住。

    澄真也猛地偏过头看向左若童，脸上的表情从诧异慢慢变成了释然。

    “师父……”陆瑾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