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林婉清做的，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上汤娃娃菜，还有一锅老母鸡汤。

    沈知行吃了两碗米饭，喝完汤，靠在椅背上，表情松弛，像一只被喂饱的猫。

    苏语迟放下筷子的时候，沈蔚章已经在沙发上刷手机了，他抬眼看她，问了一句：“下午要不要出去转转？S市你还没逛过。”

    苏语迟看了林婉清一眼，林婉清帮着保姆正在收拾碗筷，动作停了一下，没抬头，但嘴角那个弧度暴露了她的想法——她想带她去，又怕她不想去，所以不问。

    “行。”苏语迟说，林婉清叠碗的速度快了一截。

    沈蔚章没去，说下午有个线上会议。沈知行也没去，说在家看书，其余人午休去了午休了。最后出门的是三个人：林婉清、尤琦、苏语迟。

    林婉清开车，尤琦坐副驾驶，苏语迟一个人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路两边的树往后跑。

    S市的街道比Z市宽，树也更高，梧桐叶子还没黄透，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路上撒了一地碎金。

    第一站是商场。停车场的电梯直上三楼女装区，电梯门一开，苏语迟就看到了那些橱窗里花花绿绿的裙子。粉的、紫的、碎花的、蕾丝的，有的裙摆大得能当桌布。她站在电梯口，没迈步。

    尤琦已经走出去了，回头看她：“走呀。”

    林婉清拉了一下她的手肘，力气不大，苏语迟跟着走了。

    尤琦对S市的商场很熟。她走在前面，步伐快，目光在每家店的橱窗上扫过，看到好看的就拐进去。

    林婉清跟在她后面，偶尔停下来拿一件衣服在苏语迟身上比划。

    “这件。”林婉清拎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领口镶着一圈细小的珍珠。

    苏语迟看了一眼，没说丑，没说好看，想了想，说：“颜色太浅，穿不了一天就得脏。”

    林婉清又举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

    “我卫衣挺好的。”

    尤琦看不下去了，从衣架上抽出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极简剪裁，没有多余装饰，领口小V，长度刚好过膝。

    苏语迟接过去在身上比了比，尤琦说这个可以，林婉清也说可以，苏语迟没反驳，拿着去试衣间。

    出来的时候，林婉清和尤琦同时安静了一下。

    镜子里的苏语迟一身黑，腰带系在最细的位置，裙摆垂在膝盖下面，露出一小截小腿，头发没弄，脸没化，但站在那里就是好看。

    尤琦跟导购说包起来。

    林婉清又从架子上抽出一件白色的衬衫裙，也是极简的，没有纽扣，腰间一条同色系的系带，苏语迟又去试了，出来后尤琦说这件也要。

    苏语迟看着那两件裙子——黑的极简，白的干净，至少不是蕾丝和碎花，她点了头。

    尤琦想再逛下一家，苏语迟看了一眼手机步数——三千多了，说了一句：“够了，穿不完。”

    尤琦看着她，想说“女孩子的衣服哪嫌多”，但看到她表情里的“我不想再试了”，把话咽了回去，领着她往下一站。

    首饰店的灯光比服装店暖，射灯打在玻璃柜台上，钻石和黄金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苏语迟跟在林婉清后面，目光从柜台里扫过，没什么特别吸引她的，她对首饰没什么兴趣。

    玉镯子是奶奶给的，玉佩是爷爷给的，吊坠是外公给的，簪子是外婆给的。她身上已经戴了四个人的心意，不想再添。

    林婉清在柜台前跟导购小声说着什么，尤琦在旁边看耳钉，苏语迟站在店门口，百无聊赖地翻手机。这时一个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深灰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打底衫，短发利落，五官端正，戴着细框眼镜，步态从容，目测四十五六岁，尤琦抬头看到她，眼睛亮了。

    两个人同时叫了对方的名字，像老同学重逢那种热烈：“你怎么在这儿？”

    “孩子回来了，下午没事出来转转。”

    尤琦拉着那人的手肘，回头给林婉清介绍：“婉清，这就是陈瑜，沈知礼战友的太太，他们两口子跟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

    陈瑜笑着跟林婉清握手：“上次的事谢了。”

    林婉清点点头，说“客气了。”

    陈瑜和林婉清松开手，又和林婉清聊了几句，目光自然地从林婉清身上移到旁边站着的苏语迟身上，多停了一瞬。

    “这就是语迟吧？”陈瑜的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

    苏语迟点了头。

    陈瑜走近了，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苏语迟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弯起来，不深，但眼睛是真的在笑：“比电视上好看。你们沈家的基因确实好。”

    尤琦在旁边补了一句：“语迟现在可忙了，通告排到明年，这次是专门回来给她爸过生日的。”

    陈瑜点了点头，目光没从苏语迟身上移开，她伸出手，拉过苏语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