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把最后一道花胶汤端上桌的时候，苏语迟正用公筷给院长夹了一块葱油鸡。

    院长的碗里已经堆了小半碗菜，她还没来得及动筷子，目光就被门口的方向吸引了过去。

    苏语迟顺着她的视线侧过头，看到了两个人。

    林溪走在前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披着，看起来比上次在首饰店时瘦了一些。

    厉承远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他先看到了苏语迟这一桌，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林溪也看到了。她停下来，转身跟厉承远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一起朝这边走了过来。

    余淼看了一眼苏语迟，苏语迟没有抬头，正在用公筷把葱油鸡的骨头挑出来，然后把肉放进院长的碟子里。

    余淼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院长脸上，最后落在走过来的两个人身上，没有出声。

    “苏小姐，真巧。”林溪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已经在肚子里排练过的礼貌，“没想到在这遇到你。”

    苏语迟把公筷放回盘沿上，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葱油拌面吃了，咽下去，才抬起头。

    她的目光从林溪脸上移到厉承远脸上，又移回林溪脸上：“林小姐，厉先生，我不认为我们有打招呼的必要。”

    院长夹菜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苏语迟，又看了一眼那两个人。

    林溪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韩正言先说话了。

    韩正言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清晰，带着些危险：“想必这位就是林溪林小姐。我劝林小姐还是不要再靠近了。我是律师，在我当事人没有同意您近身的情况下，我可能会把您现在的行为记为想要胁迫我方当事人进行修改法律主张。”

    林溪的脚步顿住了。她的手伸到一半，停在半空中，像是那个动作还没来得及找到自己的落点，就被截断了。她转头看了一眼厉承远。

    厉承远看着苏语迟。苏语迟正在给院长夹第二块鸡肉，表情没变，连眼神都没给他。

    厉承远的喉结动了一下，对着林溪摇了摇头，然后他朝苏语迟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道别，转身朝餐厅里面走了。

    林溪在原地站了两三秒，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扯了一下嘴角，跟了上去。

    院长把筷子放下了，她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苏语迟：“这个是谁？”

    苏语迟夹了一块油爆虾，低头剥壳，虾壳从她手指间脱落，完整地掉在骨碟里：“两个无关紧要的人，来吃饭。”

    院长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全程余淼在旁边安静地喝着汤，目光落在碗沿上，没有说话，像是在用那碗汤的波纹来量度这句话的深度。

    吃完饭，韩正言接了一个电话，先起身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朝苏语迟的方向点了一下头，苏语迟也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余淼去结了账，三个人走出餐厅的时候阳光正烈，院长的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但精神还不错。

    回到公寓，苏语迟把院长扶进卧室午休，拉好窗帘带上门，走回客厅。

    余淼已经坐在沙发上了，面前摆着两杯水，一杯已经喝过了，另一杯在等她。

    “说吧。”余淼的语气里的意思是“我已经等很久了”，”刚才那两个人。”

    苏语迟在她旁边坐下来，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说什么？”

    余淼看着她：“那个林溪，就是通告里的林某？那个举报你的人？”

    苏语迟点点头，把水杯放回茶几上。

    “看样子，她和你男朋友关系关系不错。”余淼语气里带着嘲讽。

    “准确的说是我前男友的前前女友。我和他分手了。”苏语迟随手拿起茶几边上的杂志，翻看着，“厉承远欠她的。”

    余淼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欠她的，关你什么事？”

    苏语迟翻着杂志，连头都没抬说道：“他想替她还债，用我的事来还。他让我别追究，说就当是他求我。”

    余淼的手指在水杯上停了一下：“然后呢？”

    苏语迟的目光从杂志上移到了茶几上那杯水，水面已经平静下来了，刚才她放杯子时晃起的波纹已经散尽：“没有然后了，我跟他分了。他的债，他还。我的事，我自己决定。”

    余淼沉默了片刻，她的语气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像是已经把这个结论和之前所有的线索对齐过了：“你确定已经结束了？”

    苏语迟继续低头看杂志，给予肯定：“确定。”

    余淼靠在沙发上，把腿蜷起来，抱着靠垫：“那行，下次再遇到，我帮你挡。”

    苏语迟抬起头，目光中有一些笑意：“你帮我挡什么？”

    余淼把靠垫换了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