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灯打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过几分了。

    苏语迟坐在书房的转椅里，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把补光灯的亮度从二档调到一档。

    直播间的人数跳得很快，弹幕从屏幕右侧涌进来，比她预想的要多一些。

    她开了直播，刚要说“晚上好”，弹幕已经在刷屏了。

    苏语迟看了一眼那几条叠在一起的字，然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今天不聊那些事。谢谢大家关心，但这件事已经交给律师处理了。”她顿了顿，“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不会再回应了。”

    弹幕安静了一下，像是一条河流被一段堤坝截住了几秒，然后重新开始流动。有人说“好的”、“明白”、“等你结果”，也有人说“那今天聊什么”。

    苏语迟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划了一下：“今天抽奖，之前答应过你们的，一直没补上，今晚补了。”

    她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纸箱，里面堆着几个快递盒。

    她拆开第一个，是一盒面膜，她看了一眼成分表，放在镜头前晃了一下：“这个补水可以。我试过，不过敏。抽五盒。”

    第二个是一袋坚果，她拆开尝了一颗，嚼了两下：“这个好吃，不咸。抽十份。”

    第三个是一个便携充电宝，小小的，白色的，她拿在手里掂了掂：“这个实用，抽十个。”

    弹幕的节奏慢慢回来了，从那些带着关心和不安的问候，变成了“抽我抽我”、“福气姐看看我”和“手速不行但运气还行”。

    苏语迟把抽奖的名单念了，把奖品打包好，放在一边。

    她又从箱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粉丝寄来的手工礼物，一封信和一个编织的手环，她没有拆开信，只是把手环戴在手腕上，对着镜头晃了一下：“谢谢。下次别寄了，费钱。”

    弹幕里飘过一条：“姐，你现在还看信吗？”

    苏语迟把袖口拉下来盖住手环：“看，但不一定回。你们也不一定非要我回。”她没有再说下去了，把镜头盖住，关了直播。

    屏幕上出现“直播已结束”的字样时。

    手机很快亮了，赵姐的微信消息：“下播了回我电话。”

    苏语迟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赵姐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语速也快了一截：“苏语迟！你过了！导演来电话了，说他看了你的试镜之后想了三天，决定按你那个演绎方向来改剧本。”

    苏语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看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又贴回耳朵：“那剧本要改多久？”

    赵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难道第一反应不是高兴吗”的困惑：“大概一两个月吧。他说要把女二的线重新写。刚才我在电话里跟他聊了快一个小时，他说之前一直觉得女二那个角色少了一口气，看了你的试镜之后才明白少了什么。”

    苏语迟说“行”，然后补了一句：“那这段时间我先干别的。”

    赵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行，你先忙你的。等剧本改好了，我通知你。”

    苏语迟从浴室洗漱之后回到卧室，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索着躺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翻到唐果儿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我有一个试镜过了，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上。

    等了一会儿，屏幕没有亮起。她看了两眼手机，把它翻了个面，扣在柜面上，没有再去看它。

    第二天早上，苏语迟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没有唐果儿的回复，消息还停留在昨晚发出的那一行。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直到下午，手机才震了一下，唐果儿的名字在屏幕上亮着，是一条语音。

    苏语迟点开听，唐果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喘，背景音里有一阵嘈杂的欢呼声和哨音，她像是在某个露天球场边上，语速比平时快，带着一种“我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喘气”的节奏：“姐！我和陆景珩飞国外看球赛来了。你这周都别找我，我这一周都不在国内，手机开漫游你发的消息我收得到但我回得慢。”

    苏语迟听完，没有打字，也发了一条语音过去：“那正好，帮我带两样东西回来。”

    唐果儿这回回得很快，像是刚把手机放进口袋又拿出来了：“姐你要带什么东西？我给你找。”

    苏语迟说：“我想要马宁老师的签名照，还有内马尔的。”

    唐果儿那边安静了一下，像是正在从一段嘈杂的背景音里切出另一段：“内马尔？你什么时候开始追球星了？你不是支持的马宁马老师？”

    苏语迟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膝盖上：“不是我想要，一个朋友要的。内马尔的归她，马宁的归我。”

    唐果儿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笑声被球场边嘈杂的广播声冲得断断续续的：“行行行，内马尔我尽量，马老师我给你找。你要什么尺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