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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双臂紧紧抱住自己。
火光映着她白淅的肌肤,少女的身形已初具曲线,只是此刻冻得唇色发青。
他解下自己的外袍,虽是湿的,但内里尚有些许暖意。将袍子披在她身上,又添了些柴,让火更旺些。
“谢————谢谢大将军。”环夫人声音仍发颤。
卫信在她对面坐下,拨弄着火堆:“我父亲早年从军,在河东剿匪时,听说也曾被困山洞三日。那时是冬天,比现在还冷。”
环夫人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一队五十人,被山匪围困。箭尽粮绝,又逢大雪。”卫信缓缓道。
“夜里冷得睡不着,就轮流讲故事。有个老卒说,他家乡有种说法,两人若能共度生死寒夜,便是三生修来的缘分。”
火光照着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环夫人怔怔看着,忽然问:“那——————那五十人,后来都活下来了吗?”
卫信沉默片刻:“活下来十二个。我父亲和阿母是其中之一,随后两人便成婚了。”
洞内安静下来,只闻柴火啪声,洞外暴雨声,以及隐约的洪水咆哮。
这般话语在此刻尽显的有几分暖昧。
环夫人紧了紧身上的袍子,轻声道:“妾身————妾身也有过很冷的时候。”
卫信看向她。
“妾身原是洛阳城南乐户之女。”环夫人低头,手指绞着衣角。
“家中有六个姐妹,我是老四。父亲早逝,母亲靠给人洗衣缝补养活我们。八岁那年,母亲病了,没钱抓药,我只能学些歌舞,补贴家用。”
她说得很平静,但卫信看见火光在她眼中跳动,象是泪光。
乱世中,这样的故事太多。
“在曹府两年,妾身学会了一件事—少说话,多听话。”
环夫人擦去眼泪.
“曹公喜怒无常,高兴时赏金赐帛,生气时鞭笞杖责。府中姬妾,今日得宠,明日可能就被冷落。所以妾身从不争,从不抢,安安分分做个小人物。”
她看向卫信,忽然笑了,笑容凄楚:“没想到,这样还是逃不过。沛城破,妾身又成了战利品,被送到大将军营中。
卫信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你不是战利品。”
环夫人一怔。
“我卫信要女人,从不用抢。”他正色道。
“你若不愿留下,等战事平息,我许你归乡,给你足够的银钱,让你和家人安稳度日。”
话语说得诚恳。
环夫人呆呆看着他,良久,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低泣,而是放声大哭,象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她扑过来,紧紧抱住卫信,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卫信轻轻拍着她的背,任她哭个痛快。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
环夫人抽噎着抬头,眼睛红肿如桃:“大将军————您说的是真的?真的放我走?”
“君无戏言。”
环夫人却摇头,将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道:“妾身————不走了。”
“为何?”
“因为————”她声音细如蚊蚋。
“因为从来没有人,像大将军这样————给我选择过。”
火堆噼啪作响,暖意渐渐弥漫。
环夫人靠在卫信怀中,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大将军————”
“恩?”
“能————能抱着妾身睡吗?就一会儿————”她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发烫。
卫信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
洞外暴雨如注,洞内火光温暖。
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洞里,紧紧相拥。
夜半时分,暴雨渐歇。
环夫人在卫信怀中睡着了,呼吸均匀。卫信却不敢睡野外山洞,最是危险。
果然,子时刚过,洞外传来窸窣声响,紧接着是低沉的嚎叫。
狼!
卫信轻轻将环夫人放下,握紧腰刀,悄声移到洞口。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洞外有十馀点绿光闪铄—是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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