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颜当天夜里就把专案组临时指挥点搬到了渊寒工作室附近。

    三组便衣，一组盯影棚，一组盯公寓，一组跟车。外围再压两队机动特警，车牌伪装成网约车和冷链配送。

    冷链仓库里缴出来的东西，无线起爆模块、低温保存罐、伪造承包合同，足够把案子直接抬到涉外有组织暗杀。

    江颜在专案室把白板写满，“他们不会再用同一种办法。”

    江颜把陆渊这几个月的公开行程按在桌上，点了点其中几条：剧组、公司、农贸市场。

    “真正专业的暗杀组，会研究人的生活习惯。”

    老陈看着她圈出来的南城农贸市场，“你是说，他们会对他日常下手？”

    江颜合上文件夹，“三组便衣，贴身不贴脸。市场、公司、住处，全上。让交警支队把他常走路段的异常车流预警也接进来。”

    ……

    同一时间，酒店顶层套房，奥丁把平板推到桌面中央，屏幕上是一张热力轨迹图。

    红点密集处标注着时间戳，数据来源是公共WiFi探针、外卖平台定位授权泄露、共享单车蓝牙回传。

    “周二，零七三零，南城农贸市场B区十七号摊位。”奥丁用指尖点住最密集的红点，“连续十一周未缺席。”

    雅典娜翻着消费记录：“每次消费集中在临期海鲜区，单次金额四十到八十元之间。”

    阿瑞斯靠在窗边，盯着屏幕上那个红点。“投毒。无接触，无痕迹，死因可以归结为食物中毒或过敏性休克。”

    奥丁调出一份化学分档表。

    “BTX-7，贝壳肌萎缩毒素的军工改良版。经皮渗透，破坏乙酰胆碱受体，致死量零点三毫升。”

    “耐低温，在活体甲壳类鳃腔存水中可稳定存活七十二小时。死后血液检测会被误判为雪卡毒素中毒，这在沿海城市每年都有散发病例。”

    周二凌晨四点，阿瑞斯换上蓝色围裙和黑色胶靴，开着一辆挂本地牌照的冷链小货车驶入南城农贸市场后巷。

    车上装着三箱波士顿龙虾和两箱帝王蟹，提单、检疫证、进货发票齐全。

    凌晨五点，B区海鲜商户开始进货。阿瑞斯把恒温箱搬下车，朝老陈摊位走去。

    “陈哥，龙虾到了，老规矩先卸后结。”

    老陈头也没抬：“放那边，别挡路。”

    阿瑞斯把箱子码好，等老陈转身去接另一批货时，从围裙口袋里抽出那支笔状注射器。

    恒温箱里最大的那只帝王蟹，折价标牌压在旁边，标着“特价68/斤”。根据陆渊的行为侧写，这是他的最爱。

    注射器贴住第三步足根部甲缝，气压推送，零点三毫升BTX-7进入鳃腔。

    蟹腿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蠕动。

    ……

    七点二十八分，陆渊出现在市场南门，保温杯，拖鞋，一件洗到发白的旧T恤。

    陆渊踩着地上的烂菜叶往里走，路过卖豆腐的王姐摊位时，顺手捏了一块试吃豆干。

    “陆老师，今天蟹便宜。”老陈远远招呼。

    “多便宜？”

    “帝王蟹六十八一斤，昨天刚到的批次，个头大。”

    陆渊走到摊前，目光扫过水箱。几只帝王蟹堆在一起，最大的那只搁在最上面，折价牌歪歪斜斜靠着箱壁。

    三十米外，杂物堆后面，阿瑞斯调整了耳麦角度。

    耳麦里传来奥丁的声音：“状态？”

    “目标到位。正在看蟹。”

    陆渊蹲下来，手指搭上那只最大帝王蟹的背甲边缘，在指腹接触甲壳的那一刻，他的瞳孔收缩。

    帝王蟹第三步足，正常的帝王蟹在低温运输后会呈现整体性的迟缓，所有步足会出现瘫软。

    而这只蟹的第三步足在做一种极细微的痉挛，频率恒定，幅度递减，跟其余步足的节律完全不同步。

    这是局部神经束被破坏后的孤立放电。

    陆渊的手指没有停留，顺着背甲后缘滑过去。指腹下，甲壳接缝处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凹陷。边缘有极轻微的热融痕迹。

    一般菜市场注水蟹用的是粗针管，从腹部关节膜插入，痕迹在肚皮上，很粗。

    而这个点位在背甲后缘第三步足根部，精度在微米级。

    陆渊把蟹翻了个面，然后一把扔回水箱。水花溅了老陈一身。

    “我说老陈，你这蟹腿都僵了，后台打海水注水的吧？还六十八一斤？你当我冤大头呢？”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全都听见了。

    老陈急了：“哪有！这批货检疫证都在......”

    “检疫证管得了注水？”陆渊拍着水箱边沿，右手拎起保温杯，杯口朝右后方杂物区偏了个角度，食指在杯盖上敲了三下。

    短，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