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里没人说话。十几双眼睛盯着陆渊的背影，氧气好像被抽走了一半。

    老陈把压扁的纸杯放下，手在抖。

    江颜第一个动身：“坐标锁定。一组、三组，全副武装，跟我走。”

    十分钟后，城中村，铁皮门被破门锤砸飞，特警鱼贯而入。

    地下室很小，十五平米。一台主机冒着白烟，主板正在被倒扣的强酸容器腐蚀。酸液滴在PCB板上的嘶嘶声很刺耳。

    一名男性侧卧在椅子下方，口鼻泛出青紫色，嘴角有白沫。苦杏仁味浓得呛人，是氰化物。

    江颜收枪，蹲下看了那张已经扭曲的面孔。三十岁上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是底层马仔。

    硬盘被酸烧穿了三分之二，数据恢复的可能性接近于零。

    “证物组把主板残片全带走。”江颜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查他的指纹和牙模，走国际刑警通道。”

    身后，老陈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喉结滚了一下。

    普通犯罪团伙做不到这种保密等级。被发现就死，连犹豫的时间都不留给自己。

    ......

    云顶酒店顶层套房，奥丁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上只有四个字：节点失联。

    阿瑞斯被捕。威亚塔台暗杀失败。高架夹击被破。外围网络节点被端。

    四次出手，四次落空。

    奥丁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他做这行二十三年，从来没有在一个目标身上连续吃四次亏。

    “常规接触全部切断。”他转向雅典娜。

    “这个人在物理空间和网络空间都不存在漏洞。他把自己和核心人员全封进了闭环。闭环安保，物理硬拷贝，切断外网，他在把整个工作室变成堡垒。”

    雅典娜翻着平板：“全封闭意味着效率下降。他的后期渲染每天在烧钱，《天堑》的特效周期卡得很死。”

    奥丁指着一份酒店进出记录：“看这个，极光视效的机房不在封闭区内，那里的渲染集群搬不走。每天要有人去提取加密素材，做物理拷贝，再带回酒店。”

    他把人员排班表拉出来，“特效指导，王建华。明天下午两点，从酒店出发，前往极光机房提取本周渲染成品。车程二十二分钟，地下车库到机房楼下有四十米步行盲区。”

    雅典娜看着那条路线：“截人？”

    “截人，带走。”奥丁在废弃造船厂的坐标上画了个圈。

    “这个人是《天堑》后期命脉。没有他，特效流程卡死，项目每天亏损。陆渊抠门到骨子里，他不会看着钱烧掉。”

    “逼他出来？”

    “逼他出闭环。一个人。”

    ......

    次日下午两点十七分，酒店地下车库，老王抱着防震铝箱走向商务车。他的安保是一名退伍兵，正在副驾座上核对路线。

    老王刚拉开后车门，一只手从车底伸出来。

    电击器贴上他小腿，电流直接打断了他的肌肉控制。铝箱摔在地上，整个人被两名黑衣人架住。

    安保刚反应过来，车窗被击碎，高压麻醉针扎进了他的颈侧。

    前后不到八秒。监控死角，精确到厘米。

    ......

    三十分钟后，陆渊的手机震了一下，阅后即焚，乱码。

    解码，一张照片：老王被绑在铁椅上，椅腿焊着四枚雷管，身后是锈迹斑斑的船坞龙门架。

    坐标附在下面，南郊废弃造船厂。

    陆渊把手机递给江颜，江颜看完，转身就走。

    “调武警中队，狙击手上高点，装甲车封路......”

    陆渊一把拽住她的手臂，“不能去大部队。”

    江颜停住，回头看他。

    陆渊指着照片里椅腿的雷管，“连环引信，级联触发。”

    “只要周边五百米内出现警用通讯频段的加密信号，或者热成像探头的红外波段被椅背的光敏元件捕捉，引爆延迟不超过一秒。”

    江颜的手还搭在枪套上：“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一个人。”

    “陆渊！”

    “这是行规。”他的声音很平。“对方要的是我。人质是饵，不是目标。只要我走进去，谈判开始之前，人质的安全就有保障。”

    他看着江颜，“如果强攻，老王和那些硬盘会在你的人摸到围墙之前变成灰。《天堑》的后期数据全在他脑子里，项目断了，几百人吃饭的饭碗也断了。”

    江颜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渊松开她的手臂，脱下那件带鱼腥味的旧T恤，穿上一件黑色冲锋衣。

    江颜看着他的背影。

    “陆渊。”

    他没回头。

    “活着回来。不然报销单没人签。”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