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张源冷静下来了，忧郁一笑：“是，我心胸狭隘，导致何艳枉死，你把我请到公安局来，就是为了教育我？”

    “何艳的死，你不愧疚吗？”

    “对，我很愧疚。”张源坦然承认。

    “她自杀前，你承诺了什么？”

    “承诺？我喝了酒，睡着了，我怎么知道她会自杀？”

    统统错误张源都承认，唯独不承认他诱导何艳自杀。

    “既然没有承诺，何艳为什么留下遗言，说她自杀是假，演戏是真？”

    欧阳昪有些无力了，张源不开口，再多证据也无用啊。

    “哦，何艳到底有多少遗书？”张源讽刺一笑。

    “廖如月已经承认了，你们合谋逼死何艳。”

    “那是她说的，我并没有。”

    “你……”

    眼看所有的辛苦都徒劳了，询问室门开了，周文辉拿着公文包进来了。

    欧阳昪精神一震，这个家伙应该查到什么了。

    周文辉坐在张源对面，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堆资料，慢条斯理的说：“张源，你好，我是淮林市纪委书记周文辉。”

    张源惊了一下，又强作镇定。

    “这是转炉炼钢车间五年来的购买配件，以及员工劳保的原始账本。”张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我已经与廖如月对账了，五年期间，你们俩提高进价，共贪污八千四百三十二元，其中，廖如月得一千四元，剩下的七千块钱进入了你的口袋。

    你知道七千块钱是什么概念吗？三千可以立案，七千足可以让你在监狱待上十来年了。”

    这些账目有些夸大，但是周文辉不得不这么做。

    “不可能，廖如月绝不止一千四，她，她至少拿了五千。”张源急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拿了五千？”

    “我，我……”

    “这笔钱，全部从你手中经过，廖如月只承认这一千四，是你给的生活开支。也就是说，所有赃款，都记在你的头上。”

    “放屁，是她教唆我抬高进价，是她教唆我害死何艳，都是她，都是她教我的。”

    “哦，她怎么教唆你害死何艳？”

    周文辉嘴角上扬，张源在意名利，只有从贪污上刺激他，才会说出实话。

    “我，我没有说何艳。”

    “你明明说了是廖如月教唆你害死何艳。张源，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事吗？廖如月为了脱罪，把你怎么诱惑何艳上吊自杀，全部交待的一清二楚了。

    有她作为证人，你诱惑他人自杀的罪名，一样成立。你要是愿意自己说，还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周文辉用力的拍桌子。

    “我，我的副厂长位置是不是保不住了？”张源颓废的问。

    “你想什么呢？就凭你贪污金额，也别想什么副厂长了。”周文辉蔑视的说。

    “如果我不偷热水瓶，不诱惑何艳自杀，什么也不做，是不是副厂长的位置也是我的？你们也不会去查账？

    哈哈哈，原来，什么也不做，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可我，可我偏偏做了。”张源自嘲的笑起来。

    “我没有想过要何艳死，是邻居骂得难听，我心中烦闷，便跟廖如月说，想杀了何艳。廖如月很是高兴，她说，要是何艳死了，我和她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张源面无表情的说。

    “你是如何诱惑何艳自杀的？”

    “我让她上吊，我听到凳子响声，就出去放她下来，然后把事情闹大，诬陷夏韵逼死我老婆。

    毕竟，人都上吊了，舆论肯定偏向我们。何艳开始不肯，我说，要是陆寒当上副厂长，房子就没有了，你愿意住在母子楼，听别人指指点点吗？

    何艳心动了，再三确定我会不会救她，我信誓旦旦说，要是我不救她，天打雷劈。

    何艳相信了，真的去上吊，我听见了凳子蹬掉的声音，我听到了何艳发出的呜咽声，她在等我去救她，然后演一场自杀的戏。

    我没有去救她，在内屋闷头喝了一瓶白酒，直到外面消无声息。我醉了，她死了。”

    张源安静的说着，好像在讲别人家的故事。

    “你恨她，完全可以离婚，为什么要这么做？”

    欧阳昪厉声说道，这个看着憨厚的男人，太狠了。

    张源突然神色一变，面目狰狞的说：“离婚？为了和她结婚，我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就连师父都气得很。

    我没有勇气离婚，可我恨她。你们明白一个男人，帮别人养女人养儿子的心情吗？是何等的屈辱和煎熬，我有苦说不出啊。”

    “可是，张秋明是你儿子啊，你为什么要听别人怎么说，不相信自己？”欧阳昪凌厉的看着张源。

    “秋明是我儿子，是我儿子，他为什么是我儿子……”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