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正面冲撞——谁也承受不起这种死磕。

    两船猛然接近了，这一次是犹如骑士间的冲刺对决。

    船舷之间的水面被挤压得翻涌起白色的浪花。五丈，就那么窄窄地分开了两艘船。就在交错的那一刻，红船的甲板上闪起几团黄色的火光——不是火炮，是某种抛投器。三枚火药罐拖着火星划出弧线，朝浮光远号的前甲板砸过来。

    “躲！”张远杰呐喊道，众人四散逃避。一枚火药罐飞出甲板，另两枚稳稳的砸在浮光的甲板上，火药罐落地即炸，铁砂和燃烧的鲸油在甲板上溅开，一个水兵被当场点燃，整个人裹在火焰里从船舷边翻了下去，摔进海里，嘶的一声熄灭了。

    “霰弩！”张远杰在下一息便喊道。甲板上的霰弩手扣下扳机，八支短弩箭同时射出，泼向红船的甲板。一个站在船头抛投器旁边的家伙被弩箭射穿了肩膀，整个人往后飞了几尺，仰倒在地。其余几支弩箭有的钉在甲板上，有的钉在船舷上，箭杆还在嗡嗡颤响。

    同一时间，浮光上几个水兵已经抬着沙袋，把防火沙铺洒在火油上，再用铁铲，把那些还在蔓延的火油和着防火沙，铲出船舷的缺口，避免了二次烧损。

    张远杰总算看清了红船甲板上的人，他们穿着天方的白袍子，戴着白头巾，但面相不对——脸型扁而宽，肤色深褐，颧骨高耸，皮肤粗糙得像砂纸。不是天方人。是南洋部落的面孔。

    他再看船舷边上那些正在操作帆索的水手，有一个正扯着嗓子用南洋土语喊口令——他们是假的，这艘船不是他们的。

    两船交错而过。曹兴从艉楼往下喊了一嗓子：“船壳上有字——孤猎号！天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