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跳出一行字：

    「算公道。」

    「不是法律给的公道。不是你等来的公道。是你自个儿挣的公道。」

    「李雪峰，你两世为人都死于不公。头一世，你护着证据，死了。第二世，原身护着清白，死了。现在又轮到你了——你要不要再死一回？」

    李雪峰睁开眼。

    黑地里，那双眼睛亮得瘆人。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东西。

    “身外化身。”

    空气中，漾开一圈水波纹。一道人影，出现在他身侧——在铁栅栏外头。

    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同样的囚服，连身上那些刑讯留的伤都分毫不差。就是更精神些，眼神更冷些。

    李雪峰站起来，走到铁栅栏跟前。

    他和化身面对面站着，隔着那道冷冰冰的铁栅栏。里头是死刑犯，外头是自由。

    他伸出手。化身也伸出手。

    两个人的手穿过铁栅栏的缝，碰在一块儿。

    他的手指头冰凉，化身的手指头也冰凉。

    「移形换位已就绪。是否执行？」

    李雪峰回头，最后扫了一眼这间牢房。

    铁栅栏，发霉的墙皮，昏黄那灯泡，地上的稻草。他在这个鬼地方待了老些日子，以“嫌疑人”的名儿，以“受害者”的名儿，以“迪特”的名儿。现在，权力决定让他将以“死人”的名儿离开。

    他想起白玲那句话——“我不信正义永远不会来。”

    他信过。

    水蓝星的李雪峰信过。

    四合院的原身信过。

    他们曾经都信，可他们都死了。

    现在，他不信了。

    正义不会来。起码不会自个儿来。它不是迟到的班车，不是晚点的火车。

    它是个得靠人拖出来、按椅子上、掰开眼睛看的东西。

    要是没人拖它出来，它就永远不会来。

    “执行。”

    一阵眩晕。

    再睁眼，他已经站在铁栅栏外头了。

    而牢房里，化身穿着他那身囚服，靠墙坐着，脸上平平静静的，如同一口老井。

    化身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腕上是镣铐。

    李雪峰看着铁栅栏里的“自个儿”，看了老久。

    那个“自个儿”抬起头，隔着铁栅栏跟他对视。

    化身那眼神跟他一样平静，可平静底下，多了一层东西。

    “辛苦了。”李雪峰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告别。

    化身没答。只是闭上眼。

    李雪峰转过身，慢慢溶进夜色里。

    身后，面板跳出最后一行提示：

    「移形换位完成。本体已脱离禁锢。化身将继承本体全部状态，直至明日执行时自动消散。」

    「主线任务更新：让每一个有罪之人，罪有应得。」

    「提醒：宿主当前功德值136。」

    「系统提示：李雪峰，你还欠这世界一场审判。好好活着，别死了。」

    李雪峰没回头。

    夜色终于吞没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