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发着一个字，狠。

    李雪峰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心底已经了然。

    吉米。飞机。

    电影《黑社会》里，和连胜最出挑的两个年轻人。

    一个精明能干，能打能算，是天生做生意的料；一个沉默寡言，打起架来不要命，是天生当打手的胚子。

    两个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两个都因为缺乏上升通道而黯然退场。

    而现在，因缘际会下，他们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叫什么名字？”

    李雪峰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峰哥，我叫吉米。”

    左边的年轻人先开了口，声音不紧不慢。

    “刚从铜锣湾那边过来，听说峰哥在屯门招人，就过来试试。”

    “你呢？”

    李雪峰看向右边。

    “飞机。”

    年轻人只说了两个字，声线沙哑。

    李雪峰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都会什么？”

    吉米抢先回答。

    “峰哥，我做过生意，也在街头砍过人。店铺的事，我能帮得上忙。有时候需要动手的话，我也能上。”

    他说得从容，三言两语把自己的定位讲得清清楚楚......能文能武，复合型人才，不浪费老板的时间。

    李雪峰心里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呢？”

    他再次看向飞机。

    飞机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只会砍人。”

    四个字。没有修饰，没有包装，干脆利落。

    李雪峰忍不住笑了。

    这世上最难得的人才，往往不是那些夸夸其谈的人，而是那些把自己看得最清楚的人。

    吉米知道自己聪明、知道怎么用好脑子，飞机知道自己狠、知道自己擅长干什么。

    两个人，都对自己有着极为清醒的认知。

    “今天没什么具体任务给你们。”

    李雪峰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有件事先说清楚......跟着我做事，好好干就行。来，每人一万安家费，以后有机会就提拔。”

    吉米的眼睛一下亮了。一万安家费，对于一个底层古惑仔，是天文数字。更让他动心的，是那句“有机会就提拔”。

    飞机面无表情，但李雪峰注意到，他握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松了松。

    “先别急着谢我。”

    李雪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走吧，喝酒去。”

    吉米愣了一下：“峰哥，您说……喝酒？”

    “对，喝酒。”

    李雪峰已经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

    “先喝顿酒，以后就是自己兄弟了。生意的事、砍人的事，不急。”

    吉米和飞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

    鞋厂后院的空地上，一阵阵喊杀声穿透厂房的墙壁传进办公室。

    小黑站在李雪峰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张写满数字的纸，皱着眉头。

    “峰哥，您说的是所有兄弟都要参加训练？”

    “对。”

    李雪峰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天养生他们七兄妹，你见过的。让天养义带六个人，对所有四百多个兄弟进行一个月的军事化训练，轮流来。”

    小黑的表情有些为难。

    “峰哥，这个恐怕不太好办。”

    “怎么？”

    “兄弟们是来看场子的，不是来当兵的。您让他们每天跑步、练刀、学什么战术配合，底下的反应不太好。”

    小黑措辞谨慎。

    “有些人私下跟我说，加入洪兴是为了吃香喝辣，不是来受罪的。”

    李雪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理解这种不满。古惑仔不是正规军，吃喝嫖赌样样来，懒散惯了，忽然让他们进行军事化训练，换谁也不乐意。

    但理解归理解，该做的事一样要做。

    “传下去。”

    李雪峰放下笔，语气平静。

    “完成训练的，每人奖励两千港币。训练不合格的，毛都没有。”

    小黑的瞳孔微缩。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四百多人，每人两千，加起来就是将近九十万。再加上场地、器材、伙食，开销轻轻松松破一百万。

    “峰哥，这笔钱......”

    小黑压低声音。

    “要走公司的账吗？”

    “不用，我个人出。”

    李雪峰语气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