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山鸡。”

    “山鸡？”

    靓坤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长得确实像只野鸡。这种货色也配来参加话事人大会？”

    山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

    靓坤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刻意的恶毒。

    “尖嘴猴腮，一看就知道难成大器。大B怎么教的徒弟？什么破烂都往这儿带？”

    “靓坤！”

    一声暴喝从走廊尽头传来。

    大B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手下，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走到山鸡面前，一把将山鸡护在身后，直视靓坤，声音压低却充满怒意。

    “你说话放尊重点。”

    “放尊重？”

    靓坤仰头笑了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反而更加阴冷。

    “大B，你让我对一个草鞋放尊重？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山鸡是我小弟！你说他就是说我！”

    大B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咯嘣的响声。

    靓坤眯起眼睛，往前踏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他的声音压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蘸了毒的针，专门往最疼的地方扎。

    “大B，你少他妈在我面前耍威风。当年你是什么玩意儿，自己心里没数吗？”

    “一个在汽修厂洗车的，要不是蒋先生把你捡回来，你到今天还在帮人抹车胎！现在穿件西装、带几个人模狗样的小弟，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B身上。

    大B的脸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额头的青筋跳得更快，连脖子都涨红了。

    洗车这件事，是他的逆鳞。他最不愿意被提起的过去。现在被靓坤当面揭穿，等于把他最耻辱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

    “靓坤！”

    大B怒吼一声，伸手去推靓坤。

    靓坤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身后的小弟却已经冲了上来。

    “操你妈，动手是吧！”

    大B身后的小弟也不甘示弱。

    走廊里瞬间乱了套。双方小弟互相推搡，骂声一片，拳头已经开始挥动。

    山鸡想冲上去，被陈浩南死死拽住。

    靓坤被手下护在身后，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热闹。

    李雪峰退后几步，靠在墙上，目光冷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上前劝架。

    这场冲突，在他看来，不过是洪兴内部裂痕的一次集中爆发。

    靓坤嚣张跋扈，大B冲动易怒，山鸡不知天高地厚，陈浩南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些人，注定会斗得不死不休。

    而他，只需要站在外面，等他们斗完了，再从容获取自己的好处，反正这些都是社会渣滓，死了还干净些。

    “够了！”

    一声低沉的喝斥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蒋天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面色沉凝如水，目光缓缓扫过走廊里扭打在一起的众人。

    所有动作都停了。

    靓坤的小弟松开了大B手下的衣领。大B的拳头停在了半空。走廊里的喧嚣在一瞬间停滞，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今天是堂口大会，不是武斗会。”

    蒋天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都给我进去。”

    他转身走进休息室，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众人面面相觑。

    靓坤第一个迈开步子，弹了弹衣领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嘴角依然挂着笑，悠闲地走进了会议室。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大B松开拳头，脸上的涨红还没褪去，低下头快步跟了进去。

    陈浩南拍了拍山鸡的肩膀，拉着他往里走。山鸡咬着牙，眼眶通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羞辱的。

    恐龙和李雪峰走在最后。

    “这帮人，真是……”

    恐龙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雪峰没有接话。

    他知道，真正的大戏，还没开始。

    会议室里，各区扛把子陆续入座。

    长条桌两侧，十二把椅子依次排开。蒋天生坐在主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李雪峰在末席落座，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大飞叼着雪茄吞云吐雾，韩宾坐在对面朝他微微点头，靓坤翘着二郎腿把玩着一只打火机，大B沉着脸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一面镜子，映出人生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