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洪兴总堂，会议室

    此时，蒋天生心中自是百转千回。

    等所有人都推荐完毕，他才缓缓开口。

    “大家推荐的人，都很优秀，都是我们洪兴的人才。”

    蒋天生先给了句场面话，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郑重。

    “但江湖规矩不能破。”

    “九龙扛把子，掌管一方地盘，怎么也得是红棍出身，才能服众。这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红棍是社团高阶头衔，要靠实打实的战功打出来，不是论资排辈混时间，能拿到的。

    这么一算，刚才推荐的人里，大半都不够格。

    “当然，兴叔的面子，我肯定要给的。”

    蒋天生看向兴叔，语气缓和了几分。

    “大山跟着兴叔这么多年，南征北战，功劳苦劳都有。我提议，先授予大山红棍资格。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是给兴叔递台阶，也是送人情。

    众人自然没意见。

    李雪峰第一个点头附和。

    “我同意。”

    “大山哥当年单枪匹马砍退和联胜二十多个人，战功无数，早就够红棍资格了，只是一直没办仪式而已。名正言顺嘛。”

    他说得有理有据，既捧了大山，也给足了兴叔面子。

    当初他刚接手屯门的时候，兴叔在元老会上帮他说过几句话，这份人情，他记着，要还。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这事，就这么定了。

    “算上大山，洪兴现在够资格参选的红棍，一共三个。”

    蒋天生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平静。

    “大山、大飞、陈浩南。大家再斟酌一下，下周开会，从这三个人里面选出九龙扛把子。”

    话音刚落，靓坤的脸就沉了下来。

    搞了半天，他推荐的暴龙连参选资格都没有，是吧？合着刚才的推举全是，形式？

    “蒋先生！”

    靓坤皱着眉，话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既然早就定了只能红棍参选，那还让我们推荐干什么？走个过场逗我们玩呢？”

    蒋天生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让大家推荐，是广开言路，听听各位的意见。”

    “但规矩就是规矩，洪兴立棍几十年，规矩，不能破！怎么？靓坤，你对这规矩有意见？”

    轻飘飘一句话，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靓坤梗着脖子，和他对视了几息，最终还是悻悻地移开目光，闷声闷气。

    “不敢。我就是随口问问。”

    “那就按规矩来！”

    蒋天生收回目光，言简意赅。

    “散会！”

    说完，他率先起身，带着陈耀离开了会议室。

    众人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低声议论着下周的选举。

    谁都看得出来，这里面陈浩南胜算最大，有大B力挺，又有蒋天生暗中偏向，几乎就是内定了。

    李雪峰跟着人群往外走，刚走到走廊拐角，胳膊忽然被人一把拉住了。

    他回头一看，是靓坤。

    靓坤冲他使了个眼色，拉着他拐进旁边没人的消防通道，左右探头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

    “阿峰，别急着走，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李雪峰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笑笑。

    “坤哥，有话请直说。”

    “还能有什么事，九龙扛把子那点事呗。”

    靓坤嗤笑一声，话里话外带着几分挑拨。

    “你还看不出来？蒋先生早就内定陈浩南了。什么民主推举？全是走个过场，糊弄人的。”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说句公道话，小黑跟着你出生入死，能力也够，凭什么连参选资格都没有？”

    “还不是蒋先生怕你势力太大，压不住，故意拿红棍的规矩卡你呢。”

    李雪峰微微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看着他，静待下文。

    他就知道，靓坤找他，绝不是为了打抱不平，他就没那好心。

    果然，靓坤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野心，声音压得几不可闻。

    “阿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蒋天生偏心不是一天两天了，眼里只有他的嫡系。跟着他混，永远只能喝汤，吃肉轮不到我们！”

    “实不相瞒，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扛把子站在我这边了。”

    靓坤盯着李雪峰的眼睛，话里带着诱惑。

    “只要你肯帮我，以你的财力和人手，加上我的人脉，扳倒蒋天生不是难事。到时候我坐龙头，好处少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