荃湾，汀九大桥。

    警笛声刺破暮色，由远及近。

    荃湾警局高级督察苗志舜带队赶到时，桥面上早已人去桥空，没了半个人影。

    变形的皇冠轿车瘫在路边，车头凹陷，成了一团废铁。

    桥面上零星散落着些碎玻璃和几点暗褐色血迹，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干净得过分。

    没有弹壳，没有手雷残片，仿佛市民报警时说的那场枪林弹雨的战场，从未存在过。

    “苗sir，周边目击者都问过了。”

    年轻警员跑过来，脸色难看。

    “路边司机和行人都说当时离得远，没看清人脸，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斗殴。问有没有听到枪声，全摇头说没听见。”

    苗志舜皱紧眉头，蹲下身捻起一点带血的尘土。

    没听见枪声？

    手雷爆炸的动静几公里外都能察觉。

    这些人不是没听见，是不敢说！

    敢在大桥上动枪动手雷的，都是亡命徒，普通老百姓谁敢指证，不怕半夜被人堵上门报复？

    “把废车拖回警局证物科，路面血迹取样留存。”

    苗志舜站起身，脸色阴沉如水，望着桥尾延伸的公路，一时无言。

    “去调沿路所有监控，排查前后半小时出入大桥的可疑车辆。”

    “另外，去医院跟进跳桥的黄督察，看他苏醒后能不能提供线索。”

    警员应声离去。

    苗志舜扶着护栏望向海面，晚风吹得警服猎猎作响。

    他干了二十年警察，黑道火并的案子见得不计其数，可像这样现场干净得近乎诡异、目击者集体噤声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只是个开端，港岛的江湖，怕是要掀起更大的风浪了。

    荃湾，松林别墅。

    客厅里灯火通明。

    李雪峰推开门。

    孟思晨正端着温水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身后的Mandy，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招呼。“Mandy姐，你来了。”

    Mandy站在玄关，看着眼前温婉漂亮的女孩，心里五味杂陈。

    嫉妒、委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尴尬搅在一起，堵得内衣似乎都小了。

    “你们聊，我出去抽根烟。”

    李雪峰识趣地转身，刚迈步就被孟思晨叫住。

    “好的，峰哥，我跟Mandy姐说说话。”

    女孩语气轻柔，话里却少见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悄悄冲他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李雪峰心中略有忐忑，没多说，带上门走到院子里。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明艳的女人，一时有些静。

    孟思晨拉着Mandy坐到沙发上，给她递了杯温水，架子放得很低，甚至带着几分卑微。

    “Mandy姐，我知道你今天心里不好受。”

    “我是北边来的，无依无靠，当初要不是峰哥帮我，我早就走投无路了。”

    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我知道我没名没分的，我也不求什么，只想跟在峰哥身后，要是你介意，我明天就搬出去住。”

    “只求你别跟峰哥分手，他心里是有你的。要是你走了，他肯定会很难过的。”

    这番话完全出乎Mandy的意料。

    她预想过对方会挑衅、会炫耀，甚至会跟她针锋相对，唯独没想过孟思晨会主动示弱，还说要主动搬出去。

    看着女孩低垂的眉眼和温顺的样子，Mandy心里那股火气莫名消了大半，反倒生出几分心疼。

    “你就这么喜欢他？”

    “为了他，连名分都不要？”

    孟思晨抬起头，眼神很亮，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却异常坚定。

    “嗯。我可以为他去死。名分什么的，我不在乎。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好。”

    她顿了顿，轻轻握住Mandy的手，很诚恳。

    “Mandy姐，峰哥不是普通人。”

    “像他这样的男人，注定是要龙飞九天的，身边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你今天就算逼他选，他也舍不得任何一个。倒不如.......我们都陪着他，好不好？”

    Mandy看着她真诚的眼睛，一时语塞。

    她从小接受的是新学的教育，从来都是一夫一妻，两女共侍一夫的事，她从前想都没想过。

    但港岛这里，一夫多妻的情形不要太多，她心里也没有想象中抵触，不过是一时接收不能罢了。

    况且，下午大桥上，李雪峰舍身将她护在身后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握着，又酸又软。

    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吐出一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