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奈亚的收藏之间，眼睛看到的，都是假的。

    但却又不是假的。

    这话是很矛盾，但是在这里就是这样。

    你看到的都是不存在的东西，但是如果你以为是假的，只是幻象，接触的那一瞬间，就会被这里的混沌假象吞噬。

    相当于被奈亚一击轰中。

    林昊尝试着将一丝死神感知向外延伸。

    然而，感知力离体不到十米，就仿佛泥牛入海，被周围那混沌的灰色无声无息地干扰、稀释，再也无法传递回任何有效信息。

    甚至连空间的结构、维度，都无法准确感知，仿佛这里的一切物理和魔法常数都是混乱的、可变的，让人感觉这里一切是根本不存在。

    他又尝试向前迈出一小步。

    脚落下的瞬间，没有触地感，仿佛踩在无形的棉花上。

    但与此同时，一股极其细微、却让林昊瞬间出现寒毛倒竖的警兆，猛地从他灵魂深处炸开！

    危险！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攻击轨迹，甚至没有杀意。

    但就在他脚步落定的那个点，周围的混沌灰色，似乎全部注视了过来。

    不是生物的注视，而是这片空间本身，对他这个外来者，对他移动这个动作，产生了一种普通生灵无法理解的反应。

    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下一颗石子，涟漪尚未荡开，但水却已经知道石子落下了。

    林昊自然知道这种注视，立刻收回了脚，静止不动。

    那股被注视的感觉，缓缓消退，但并未完全消失，似乎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仍在这片灰色的混沌中，沉默地看着他们这三个不速之客所在的位置。

    但是林昊现在处于殁天使死亡化身形态，林昊如果不前进，空间的注视无法看到他的存在。

    就连他身上的克希拉和瓦尔都同样看不到。

    “感觉到了吗？”林昊说道：“这里不允许外来物移动。或者说，任何改变位置的行为，都可能触发某种东西，大概率是奈亚留下的防御手段。”

    克希拉也僵住了，她刚才也感觉到了一瞬间的心悸。

    瓦尔更是把阴影缩得更小，恨不得完全钻进林昊的影子里，但是克希拉却把它吸得更紧。

    【这地方的规则应该是静止？或者说，移动的行为就是钥匙，会打开不该打开的门。

    克希拉问道。

    “不是不允许移动。”

    林昊凝视着剑身碎片指向的“方向”，眼中幽光闪烁。

    “需要正确的移动方式。用脚走，用飞行，用空间跳跃，这些常规的移动概念，在这里是错误的，会引发空间的排斥或清理机制。”

    他回忆着刚才踏入时，那种穿过水膜的感觉，以及化为殁天使之躯时，那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状态，他若有所思。

    “或许在这里，移动不意味着改变空间坐标，而是改变自身在某种层面或概念上的位置。”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剑身碎片。

    碎片的光芒稳定地指向某个“方向”，那是一种超越低维空间的指向，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吸引或呼唤。

    “瓦尔，”林昊问道：“你对这片空间有什么感觉？你的同源溯魂秘法，除了指向，还能感应到剑柄所处的状态或环境吗？”

    瓦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应。

    然后，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很模糊，但剑柄所在的地方给我的感觉，不是存放在一个地方，像是被镶嵌在某个事件或者概念规则上，也可能在一段凝固的时间里。”

    “这片灰色的虚无，可能不仅仅是空间，更是某种信息的载体，或者意识的荒漠。我们看到的空，或许是因为我们无法理解这里装满的是什么。”

    镶嵌在事件或概念里？

    信息的载体？

    意识的荒漠？

    林昊皱起眉头。

    奈亚的混乱思维，果然不能用常理揣度，很多老牌外神都理解不了。

    把死神之剑的剑柄这么重要的东西，不放在保险箱里，反而“镶嵌”在某种抽象的东西里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克希拉有点急了，看着周围死寂的灰雾，又看看林昊手中的剑身。

    【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发呆吧？感觉上剑柄就在前面，难道我们想象自己飞过去？

    想象？

    这个词，如同一点火星，在林昊脑海中闪过。

    这片空间，排斥常规的物理移动。

    但它似乎对存在本身有反应，对概念的变化有反应。

    奈亚是伏行之混沌，是千面之神，擅长欺骗、幻象、篡改认知。

    也许，在这里，认为自己在哪里，比实际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