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百零九章 各自为战(二)  乞丐剑神独孤无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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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尺的样式。

    是木剑。

    千年以降,十九代守门人,每一位手中的兵器都是最寻常的桃木削成——因为天门禁制排斥一切杀伐利器,唯有未经开刃的木器,才能不被那道规则视为“攻击”。

    追忆尺不是用来守门的。

    它是用来斩门的。

    而木剑,是每一代守门人临终前,留给后人的钥匙。

    阿忧睁开眼。

    他再无犹豫,将木剑剑柄那道空置的凹槽,对准追忆尺的尾端。

    推进。

    木剑入鞘。

    不是“相接”,不是“并置”。

    是归位。

    追忆尺通体一震,剑身表面那道尘封十九年的锈迹,自尾端开始剥落。

    不是锈。

    是封印。

    三年前书院后山,阿忧以柳如是的性命威胁,强解此层。

    此刻,木剑归鞘的瞬间,追忆剑身发出低沉如龙吟的鸣响。

    剑柄处浮现出两个极小的古篆。

    阿忧不认得那是什么文字。

    但他读懂了它们的意思。

    “寂灭”。

    第三层封印未解。

    那是追忆尺的最后一道枷锁,需以“天门”为钥。

    但此刻,阿忧已不需要那最后一层。

    他握紧剑柄,一道从未感知过的剑意自剑身灌入他经脉。

    不是温和的馈赠。

    是强塞。

    像某个人临终前倾尽所有修为,将毕生所学强行灌入继承人灵台——

    阿忧的神魂深处,一道模糊的、苍老的、穿着龙袍的身影,持剑而立。

    那人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

    他抬手。

    出剑。

    这一剑极慢,慢到阿忧能看清剑锋划过的每一寸轨迹。

    这一剑极快,快到阿忧尚未眨眼,剑已归鞘。

    剑锋所过之处,万物静寂。

    不是死亡,不是虚无。

    是寂。

    是声音寂灭、光影寂灭、时间寂灭——连规则都在这道剑意前短暂停滞。

    而后,那道身影转过身来。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只听那人说了一句话。

    “寂灭剑典,朕为你推演了十九年。”

    “今日终于……”

    “交到你手上了。”

    话音落。

    身影散。

    阿忧睁眼,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着掌心这柄已彻底变了模样的追忆尺。

    木剑与追忆已浑然一体,剑身呈现奇特的青灰色,既不似木,亦不似铁。剑刃依然钝涩,未开封,未淬锋。

    但阿忧知道,此剑已非昨日之剑。

    他起身,将此剑悬于腰间原本悬木剑的位置。

    ——旧的位置,新剑归位。

    他没有为此停留更久。

    密道前方已有微光透入。

    镜湖外围禁制,到了。

    ---

    镜湖与寒潭是两种天地。

    寒潭隐于后山腹地,阴冷、寂静、与世隔绝。

    镜湖悬于天机谷半山,是一座天然形成的高山湖泊,湖面终年不冻,倒映天光云影,因此得名。

    此刻正值未时,日光自山隙斜照入湖,将整片镜湖染作一片流动的金箔。

    阿忧站在湖边三里外的密林边缘,没有立刻靠近。

    他激发了最后一枚匿星符。

    符文化开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如烛火入水,倏然湮灭。

    苏琉璃的琉璃心眼曾说他“感知暴增”。

    此刻这份感知终于派上用场。

    他闭目,以神魂代眼。

    镜湖正门,四十七人。

    清一色天机谷执事服色,为首者手持玄铁剑匣,呼吸绵长,赫然是一位半步宗师。

    正门强攻,必死。

    镜湖侧峰,三十余人。

    装束驳杂,有南疆巫师,有江湖散修,有佩影楼腰牌的死士——三方追兵在此合流,不攻,只围。

    璇玑子不是傻子。

    他知道阿忧的目标是镜阁。

    他布下三重罗网,只等阿忧自投。

    阿忧静立原地,将每一处明哨暗桩的位置、间距、换防节奏尽数刻入脑海。

    然后他转身。

    不走正门,不走侧峰。

    他走向镜湖正东——

    那是整片湖域唯一的“绝路”。

    千丈绝壁,无路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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