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撑得住？白辰的声音传来。

    独孤无忧点了点头，没有开口说话——他怕一开口，那口气泄了，整个人就会跪下去。

    白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古长生忽然笑了一声：老白，十倍了。

    还在涨。

    你不出手？

    白辰沉默了一瞬。

    还不是时候。

    古长生嘬了嘬牙花子：那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涨到一百倍？

    白辰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根虚空之线上，看着那股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火渊体内。他看得比古长生更清楚——那条通道还在扩大，还在加固，从对面的世界正在送过来的，不仅仅是力量那么简单。

    那是某种。

    一种不属于这方世界的规则，正在通过那条通道渗透进来，附着在火渊身上，附着在所有被标记了的圣火宗弟子身上。

    火渊的气息还在攀升。

    广场上的修士们已经绝望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火渊老祖怎么会突然变强这么多？

    是异宝？是阵法？还是……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所有人都在恐惧，都在挣扎，都在拼命抵抗那股越来越重的威压。

    唯有一人例外。

    云阳站在擂台下，仰着头，目光一直追随着那片黑紫色的雷光。

    他的眼睛在发光。

    一种极其微弱的、五种颜色交替流转的光芒，在他的瞳孔深处缓缓转动。

    他没有受到任何威压的影响。

    那些从虚空中涌出的力量，对他而言像是清风拂面一般，毫无压迫感。

    他看了片刻，忽然收回目光，转头望向另一个方向。

    那是天柱峰东侧的天空。

    那边的云雾同样厚重，同样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紫色。

    可云阳看过去的时候，嘴角忽然向上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期待，有信任，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轻松。

    他低声说了句话，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苏大小姐，你可别放我鸽子啊……

    说完这句话，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火渊。

    火渊仍然闭着眼。

    可他的眼皮在剧烈跳动，像是在承受什么极大的痛苦，又像是在享受什么极致的愉悦。他身上的符文已经蔓延到了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连眼球都被火红色的纹路覆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熔岩里爬出来的怪物。

    那股不属于这方世界的威压，已经强到了让元婴后期都开始站立不稳的程度。

    天英擂台上，一个圣火宗的弟子忽然大笑起来。

    那人原本只是金丹中期，此刻竟然一路攀升到了元婴初期。他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脸上满是狂喜和疯狂。

    天助我也！今日之后，我圣火宗当为天下第一宗！

    他旁边另一个圣火宗弟子同样突破到了元婴期，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擂台下的独孤无忧。

    独孤无忧！可敢上来一……

    话没说完。

    古长生忽然抬了抬手指。

    那两个圣火宗弟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的狂喜凝固成了惊恐。几息之后，两人同时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古长生收回手指，叼着草茎，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聒噪。

    全场安静了一瞬。

    火渊仍然闭着眼。

    那条虚空通道仍然在输送力量。

    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弟子被杀了，又像是注意到了但根本不在乎。

    云阳看着火渊，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东侧的天空。

    那片黑紫色的云雾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很小，很快，像是一粒划过夜空的流星。

    云阳的瞳孔里，五色光芒转动得更快了。

    快点啊，大小姐……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急促，再不来，这老红毛真要变成大乘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