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眼，也不逾矩。一叠她从前爱吃的那家点心铺子的桂花糕——他跑遍了坊市，终于找到一家口味最接近的，用灵石换回来，还温热着。

    还有那枚护身符。

    正面“乙木生生阵”，背面刻着小小的“轩”字。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护身符，又看了一遍。

    刀痕还很新，边角他打磨了许久，直到每一处都圆润光滑，绝不会硌到皮肤。

    然后他重新放回去，深吸一口气，等着。

    春日的阳光透过松枝筛下细碎金斑，落在他青色的衣襟上，像洒了一身轻暖的光。

    他等了一个时辰。

    通传的弟子才姗姗来迟，瞥他一眼，语气平平：“青芷师姐说，请林师兄在山腰那棵老槐树下稍候，她片刻便来。”

    林默道了谢，按捺住心中那点微妙的忐忑，向山腰走去。

    紫云峰的山腰有一棵极老的槐树，树冠如盖，垂落的枝条上挂着零星未谢的白花，风一过，便飘落几瓣细碎清香。

    林默站在树下，望着通往峰顶的石阶。

    他设想过许多种见面的场景。

    也许她会像从前那样，远远看见他就弯起眼睛，快步迎上来，喊一声“默哥”。

    也许她会矜持些，毕竟是内门弟子了，当着外人的面要端着身份，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也许她会抱怨他昨天没有第一时间挤到前面去，害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

    也许……

    石阶尽头，出现了一道淡青色的身影。

    林默的眼睛倏地亮了。

    她今日穿了一袭烟柳色的长裙，裙摆缀着极细的银丝暗纹，行动间如春水漾开涟漪。青丝依旧用那根木簪绾着，只余几缕碎发垂落耳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出尘。

    林默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嘴角已经扬起了熟悉的弧度。

    他向前迎了两步。

    然后，他看到了她的眼神。

    那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像落在路边一株寻常的草木，一片偶然飘过的云。

    没有欢喜。

    没有期待。

    甚至没有一丝故人重逢时才有的、细微的涟漪。

    她只是站在三步之外，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疏离：

    “林师兄寻我，不知有何事？”

    林默愣住了。

    那声“林师兄”如同一瓢冷水，兜头浇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

    他顿住。

    那个称呼在舌尖滚了一圈，终究没有完整地吐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嘴角的弧度自然些，从怀中取出那只储物袋，双手递上：

    “青芷。你刚从秘境回来，我……我做了一些小东西，也许你用得上。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只是想着，你也许需要。”

    青芷垂眸，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储物袋。

    她没有伸手去接。

    片刻后，她抬起眼帘，目光依旧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平静：

    “多谢林师兄好意。只是无功不受禄，这些……还是请师兄收回吧。”

    林默的手僵在半空。

    “这不是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是我……我特意为你做的。”

    青芷微微蹙眉。

    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子——他的目光太炽热了，带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近乎执拗的情绪。这样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

    “林师兄，”她的语气依然客气，却多了几分疏远的冷淡，“你我同在宗门修行，平素并无交集。师兄这份厚意，青芷实在不便领受。”

    并无交集。

    平素并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