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还有希望。”

    林默怔怔地望着师尊。

    月光下，她负手而立，白裙飘飘，丝袜流光，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淡淡的、属于过往岁月的怅惘，却又有一种历经万劫后依然挺立的、无法撼动的坚韧。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痛，好像没那么重了。

    不是因为痛消失了。

    而是因为，有人告诉他——我懂。我也痛过。可我走过来了。你也可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多谢师尊……点拨。”

    云梦真君微微侧首，看着他红着眼眶却强撑着的模样，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可林默看见了。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托住，不再那么往下坠了。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月光下的师尊，真的太美了。

    不是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令人不敢直视的圣洁之美。而是此刻，在月光中，在竹影旁，在他刚经历了最深的伤痛、被她轻轻托起之后——

    她像一束光。

    一束温柔地照进他黑暗世界的光。

    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微微弯起的唇角，她垂落在肩侧的被夜风吹动的几缕青丝。她的白裙，她的丝袜，她裸足踏在月光下的玉石上、十趾如贝的纤巧玉足。

    一切的一切，都美得那样惊心动魄，那样不真实。

    林默看得痴了。

    他忘了说话，忘了移开视线，甚至忘了呼吸。

    直到云梦真君微微侧过头，对上他那呆愣的目光。

    她没有生气。

    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林默读不懂的、复杂的光。

    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林默从未听过的、认真的意味：

    “默儿。”

    林默猛地回神，连忙垂下眼帘，耳根烧得厉害：“弟子在。”

    “本君问你一个问题。”

    林默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师尊请讲。”

    云梦真君沉默了片刻。

    月光静静地流淌，竹影轻轻摇曳，夜风送来远处不知名的花香。

    然后，她的声音响起，清晰而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林默心底的深潭：

    “如果有一天，本君和苏轩——或者说，青芷——成为不死不休的仇敌。你会站在哪一边？”

    林默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师尊。

    月光下，师尊的眼眸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可那平静之下，仿佛藏着某种……等待。

    “还有，”云梦真君继续道，声音依旧很轻，“你愿意当林默，还是当阿默？”

    林默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回答，却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出来。

    当阿默？

    那个为了守护她、燃尽一切的少年。那个用生命换来她余生的守护者。那个让她记了数百年、至今仍日日擦拭那支残破银簪的人。

    当林默？

    这个从地球来、与她隔着无尽时空与因果的穿越者。这个被她庇护、温柔相待的记名弟子。这个……刚刚被另一个她拔剑相向、心痛欲碎的人。

    他想起白天那个冷漠疏离的眼神，想起那把横在自己颈侧的剑，想起那句“请自重”。

    他又想起月光下师尊望着自己时，眼中那淡淡的、只有他能读出的温和。

    他还想起——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如果师尊和小轩真的站在对立面，不死不休。

    他会怎么办？

    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苏轩的脸。那个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喊“默哥”的瘦弱少年。那个在篝火旁说起地球往事、红着眼眶的少女。那个在月光下对他微笑、说要让他再也移不开眼睛的青芷。

    然后，那张脸变了。

    变成月光下这道清冷绝美的身影。变成那夜揽月阁外、对他讲述往事时，眼中流露出的、跨越数百年的孤独与温柔。变成此刻站在他面前、问他这个问题时，那平静之下隐藏的、等待答案的认真。

    他睁开眼。

    月光下，师尊依旧静静看着他，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林默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会护好师尊。”

    云梦真君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阿默会怎么做。”林默继续道，声音渐渐稳下来，“我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会不会……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