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真君依旧看着前方的宴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传音却清晰地继续着：

    “杀人，一定要沉得住气。”

    “你现在用法宝照他，固然能揭穿他的身份，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可然后呢？”

    “大庭广众之下，你成了揭发魔头的人，所有人都会记住你。那些想巴结你背后之人的，那些想试探你深浅的，那些单纯好奇的……都会找上你。”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

    “你要学会的，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算计人心。”

    林默愣住了。

    他看向师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满是认真与关切。

    她在教他。

    用她的方式。

    就在这时，另一道带着醋意的传音，在他识海中炸响：

    “老女人，要你教？！”

    云无心的声音里满是不服气：“这种蝼蚁，夫君随便玩！玩死了朕兜着！谁敢多看一眼，朕灭了他！”

    林默：“……”

    云梦真君淡淡地瞥了云无心一眼，传音中依旧平静：

    “你护得了他一时，护得了他一世？他若永远靠你们，永远长不大。”

    云无心冷哼一声：“长不大怎么了？朕乐意养他一辈子！”

    云梦真君没有再说话。

    只是那眼神，分明写着：幼稚。

    林默夹在中间，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传音给师尊：

    “师尊，那我该怎么办？”

    云梦真君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美。

    却也带着一丝让林默心底发寒的……深意。

    “你过来。”

    她微微侧身，让林默靠近一些，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林默的眉心。

    一股温凉的、带着时间法则波动的神念，悄然传入他的识海。

    那神念中，包含着一个完整的计划。

    林默“看”着那计划，眼睛越睁越大。

    先是震惊，然后是恍然，最后……是深深的敬畏。

    他看向师尊，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师尊……这也太……太狠了吧？”

    云梦真君收回手，淡淡道：“狠吗？”

    林默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狠。

    当然狠。

    那计划，甚至不需要林默自己动手。

    只需要他在恰当的时机，说几句“恰当”的话，做几个“恰当”的动作。

    然后——

    那个陈墨，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其他人亲手杀死。

    而所有人都会以为，那是魔头作恶多端、自食其果。

    没有人会知道，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命运的琴弦。

    “这叫借刀杀人。”云梦真君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讲述一门最寻常的学问，“不沾因果，不惹尘埃。仇人死了，你还是那个无辜的旁观者。”

    林默听得心惊肉跳。

    师尊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才能把人心算计得如此透彻？

    才能把杀人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云无心在一旁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看着云梦真君，第一次，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这老女人……说的对。

    她可以护默哥一辈子，可默哥想要的，从来不只是被护着。

    他想成长。

    想变强。

    想堂堂正正站在她们身边。

    而成长，需要经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