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我觉得这事不妥。”店里的书记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觉得这些人就算真的和小何省长有仇，也不至于这样，这是拿他们自己的前程和小何死磕。他们可以不要前程，他们子孙难不成也不要，小何可是比他们的儿子还小的存在。难不成大家都不想混了？

    “什么意思？”省书记倒也不恼，看着店里的书记。

    “老何师傅人不错，平时没事就在店里自费买材料练习手艺，也肯教人。小何省长十五岁时，他们就分开了。两人其实也不很熟。何师傅现在还觉得，只有解放前那个卖包子的小何省长是他儿子。所以他说小何省长是党和国家培养的，和他无关。他能做的就是远离、不眈误他。他自己也乐于过这种自在的日子。”店书记赔着笑脸，但该说的，都小心地透了出来。店书记可不敢多说，他表现的就是自己比较了解老何而已。

    但都是九窍玲胧心，意思大家都明白了，想黑小何，总得有人配合。老何精得象鬼一样，人家已经说了，小何是党和国家培养的，和他无关，你们连苦主都没有，你们除了黑他的名声，其实没有实际的伤害。主要是，这是国家要扶的人，你们黑他名声，就是站在党和国家的对立面。

    其它人想想也是一凛，以小何省长在国外那么大杀四方的性子，他能对付不了自己的亲爹？他让老何留在保定，说白了，就是不想自己脏手、脏心。大家虽说没什么感情，但保持了距离，然后各自安好。

    真的像省长说的，把人送到山西，然后白寡妇和她儿子总得找由头去了，那才是真的没事往小何省长身上硬抹屎，虽说肯定臭了小何省长，但是他们能落什么好？

    省书记心里转了好几圈，他和省长不一样。省长出身四野，之前四野围剿过一次小何，不过失败了。那回小何没还手，当然，那回也不是小何没还手，而是那时的小何还没成长起来。就算没长成，四野也没讨到好。虽说还达不成结仇的程度，不过，四野小圈子里对小何多少还是有点不爽的。省长这回就是故意给他找点事罢了。

    而省书记和一线关系不错，也知道一线和郑斌是想和小何搞好关系的，他的想法是，这也是一次机会，与其捧着他，不如拿捏他。怎么拿捏就是个问题了。

    小何历史上肯定没什么问题的，不然，也不会走得这么顺。功劳上，他还真的没法抹黑他。也抹黑不了。所以之前一线他们都是在努力的和他搞好关系，摆出一副我们也想培养你的态度。

    但是省书记想得更多，这么做有意义吗？回头真的扶他上位，他能感激一线？能善待他们这帮子人？

    于是他刚觉得这是机会，而且前头还有省长和四野在前头顶着，他倒是不怕什么。但也知道，这回的事他想伸手，也落不到什么好。

    他心里有点遗撼，但还是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你觉得老何师傅与小何省长之间虽说存在误会，但是两人其实也是了解对方的，所以这会儿，维持原状也许是最好的。”

    “是。我在店里下了封口令，不过经理说得对，老何师傅再怎么着也是小何省长的亲爹，也得注意他的安全。”店书记心里沉了一下，但还是很有技巧地回道。

    他真的觉得人生果然处处都是坑啊。这省书记果然不是好人。看看他说的啥话，往细想了，就是小何和老何是商量好了，小何这无情无义的名头算是被书记扣得死死的了。

    他能怎么办，他只能先脱开自己，我反正是下了封口令的，至于说其他的，就都是你们自己搞出来的。特别是汇报，这是经理提出来的，而为什么提出来，是因为老何同志是我党高级干部的父亲，我们对他没什么把握，这才请示的，其他的可和我们无关。

    省长和经理大概率听不懂两个差着天堑的“书记”打的机锋，两人还在想这事怎么处理。

    而保定市的两位主官是听懂了，现在两人都后悔了，觉得果然，啥事到这一步，就都是没事找事。他们之前心里还恨，一恨为什么告诉我，二恨，为什么不早点说，知道小何亲爹在保定，他们就该早点去套关系。好歹拿点项目啊。现在山西都有自己的矿业大学了，我们保定有什么？

    而现在，他们恨不得时光倒流了，回到他们啥也不知道的时候，回头万一小何是那小心眼的，他们任上，保定还有希望吗？

    小何拿上面两位没法，但不搭理保定能有多难。

    这时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难言的尴尬中。

    “我觉得基层同志做得不错，我们又不是什么反动的政府，老何同志已经和小何省长脱离父子关系，现在我们还强调这些，其实也是没有尊重老何同志的选择。真的贸然插手，其实也不好。至于说关于老何同志的安全问题，我觉得平时注意一下，注意保密，让他多带徒弟，平时就别那么辛苦了。”市书记看没人说话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他刚和市长对视过，也就知道对方的想法，既然已经没法开脱，就努力把事情扳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