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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杨薇蓉也就不再强撑,决心暂卸帅职,只守后方,将前?沿阵地?连同?临危指挥权一并交给了已显磐石之风的杨玄瑛,并遣派了跟她最久的副将,前?去辅阵。

    西南守备军吃战不紧,岳家军就要前?往别地?支援。

    杨薇蓉前?来送别的时候,晨光熹微。方照一正在监督整载军备,岳云江没有回头,却好似能辨认出她的脚步,说:“虽无大碍,到底也是重伤,需要好生调养。你我并肩作战多年,何必执此虚礼?回去吧,不必送。”

    杨薇蓉:“送在其次,我是有要事相问。”

    岳云江静了须臾,道:“??直说。”

    杨薇蓉沉沉地眺望初升的朝阳,说:“眼下的乱局似曾相识,这大雍的军营却已不是卫元甫还在的样子。踏白营埋了这些年,算是彻底养废了,不顶用。乌郊营和禁军都得守着北都和内禁的贵人,旁人的生死,向来是入不了他们眼,只要不是打进了北都,他们也指望不上。可各地守备军里,除了西南守备军统领四州,就属我黎州守备军最有军纪,刀口最利……可如今你也瞧见了。”

    岳云江不说话。

    杨薇蓉说着,侧过目光,以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看向他:“苏勒儿是个女?人,却能在一众得力的兄弟里坐稳王庭,此战过后,她靠的是什么想必你也看在眼里——云江,不管庙堂里坐着的那帮人承认与否,真刀真枪打仗的是我们。你我心知肚明?,你也好,我也好,我们不是漠北军的对手。”

    岳云江顿了下,只说:“为人臣子,为军之帅,你我就是战祸里唯一的防线,岂能轻易言败?”

    “我不是要你认输,只是有些取舍,势必要做。”杨薇蓉说,“……放了颍州吧。”

    此刻正前?来汇报战备的方照一恰好听见这话。

    他先是不可?遏制地?一愣,紧接着怒从?心起,失声道:“你说什么?!”

    岳云江抬手拦下满脸不可?置信的方照一,沉默不语。

    朔风凛然,西北一带的群山巍峨万里,山丘莽莽,延续至今。那似乎是一场极难推倒的高墙,叫人只敢认命。

    几人对视片刻,还是杨薇蓉率先叹了口气,开口道:“颍州易攻难守,四通八达,每个关口都要有人看守,出不了一处错,一旦让漠北军寻到薄弱处,由内逐一击溃,之后呢?端州可?就在不远处,端州之后,再过四州,那就是直通北都了。眼下西州守备军,剩余将士共计一千三百八十五人。颍州将士约莫一万八千人。再是端州守备军,与你们岳家军,你们集结兵力一道舍了颍州,固守端州,等来四方援军,这才可?能在之后的战役中与漠北军有一战之力。”

    方照一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可?颍州不是空城,里头住着十几万胆战心惊的百姓。

    他们近乎盲目地?守着家乡,守着这片土地?,那指望税米供养着的将士来杀、来战的……也是鲜活的一条条人命。

    他一时间胸闷气短,憋屈得红了眼,别过头去。

    岳云江闭了闭眼,睁开后看着杨薇蓉,忽然道:“你觉得当年大帅与我……是不是都想?错了?”

    时至今日?还能被?岳云江唤一句大帅的,只有卫元甫一人。

    杨薇蓉平静道:“我不知道。”

    岳云江似是自嘲一笑?:“阿冶那会儿才十岁,吵嚷着要进踏白营,为此大帅明?面上不允,多?有斥责,私底下却没少同?我抱怨,抱怨里头,止不住的全是夸耀……到底父母心,阿冶争气,他怎么可?能不得意?”

    “再得意,踏白营也成?了废的驮马力。”杨薇蓉说,“侯爷该受的罪,这些年我瞧着,也是一个没少受。想?来大帅泉下有知,也要扪心自问一番你方才问的那个问题。”

    岳云江摩挲着剑柄,缓缓地?说:“阿冶是个好孩子,是我和大帅一意孤行,耽误了他。元朔之乱结束后,所有人倒是都过了两年好日?子。可?之后踏白营身负荣膺,常年驻守边境,又得民心,大概是让有的人睡不踏实了,就想?方设法把段眉困在侯府,久住北都,把阿冶那么个两岁出头的毛孩子跟肃王殿下凑一块儿……分明?有爹有娘,硬是逼成?了吃百家饭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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