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

    格里芬比之前更加沉默了。

    同伴接二连三的离开，让这只曾无比‘意气风发’、无比‘随性洒脱’的虎鲸首领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但他依旧会用胸鳍揽着一侧的伴侣，宛如年轻时候一样倚靠在林听云的身边，互相依偎、互相取暖。

    可林听云知道，格里芬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从贝查尔第一个离开之后开始，他就在硬撑。

    “你不用一直陪着我……”

    林听云轻轻地说着。

    她知道格里芬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要知道他的年纪可是比弗格斯还要大上许多的……

    “我答应过你的。”

    格里芬蹭了蹭她的脸颊，始终如一地笑了笑，懒洋洋地说道：“我要陪你到最后。”

    ……

    发现鲁伯特的时候。

    是一个风平浪静的下午。

    两只鲸鱼在巡游那片熟悉的海域时，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对方静静地悬浮在一块礁石的旁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无论是格里芬还是林听云都知道，那不是睡着。

    格里芬缓缓地游了过去，停在鲁伯特的尸体前，沉默不语的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表情十分平静，可这份儿平静却让林听云无比的难过和心疼。

    鲁伯特的身上没有新伤，神情甚至还有一种安详的感觉。

    他的嘴角似乎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带着林听云从未见过的释然，仿佛放下了今生追求的一切东西，放下了那些不甘和骄傲，终于做出了一件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他死在了距离格里芬和林听云极近的地方。

    这是他为自己选择的坟场，他将永远在此停泊。

    “呜——！”

    一声极低极低的哀鸣，从格里芬的嘴里传了出来。

    他用额头轻轻地抵了抵鲁伯特的额头，像很多很多年前，他们还是两只幼崽，还在同一个族群里嬉戏打闹时候那样。

    然后。

    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游回了林听云的身边，重新张开胸鳍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

    ……

    格里芬真的做到了。

    为了陪伴自己的伴侣，他硬是又撑下来了两年。

    两年时光，让他瘦了许多，原本白白胖胖的身形消瘦的都能看到骨骼。

    那笔直锐利的背鳍也早就变得松软弯曲，可他依旧还是活着。

    他已经很老很老了。

    年迈的身躯光是支撑着继续游动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开始经常悬浮，总是很久很久都不挪动位置。

    最后三个月的时候，他们甚至过上了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这样的生活是曾经绝不敢想象的。

    那个无比意气风发，无比骄傲肆意的格里芬，现在竟然连一条鱼都很难捉到。

    他就像是一个燃烧殆尽的蜡烛，顽强、却又随时都可以熄灭。

    林听云会通过系统背包来偷渡一些食物填饱他们的肚子，勉强维持着生命所需。

    可这样绝望等死的日子，让她无比的难受。

    终于。

    某一天的傍晚，她吞下了那枚‘同生同死’的丹药。

    那枚丹药一划进肚子，一股巨大的疲倦和疼痛就将她笼罩。

    那种努力支撑着、浑身无力的痛苦，让她一瞬间就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

    原来同生同死……也是共同体验。

    她终于体会到了格里芬现在的感觉。

    这种虚弱和无力的状态，是多么的令鲸绝望。

    可眼前的虎鲸，竟然硬生生的撑了两年。

    “足够了，格里芬……真的。”

    林听云依偎在他身边，脑海开始变得混沌而浮沉：“我们一起走吧……”

    “林林。”

    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格里芬努力的偏了偏头。

    用额头抵住她的脑袋，宛如之前对其他同伴做过的那样蹭了蹭：“下辈子，我一定要先找到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了：“……我爱你。”

    我也是……

    林听云很想回答他一声，却发现根本无法发出声波。

    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沉重的身躯宛如一个巨大的漏勺，不断的往出流淌生命。

    但她知道，他一定是知道的。

    因为她看到了他嘴角的弧度，那是一个她无比熟悉的，懒散又洒脱的笑容。

    一直揽着她的胸鳍终于有所松动，连带着那游动了一生的尾巴，也终于停了下来。

    海水变得安静，刚刚爬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