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现在估计正死死盯着神界的方向，一边抵御着残馀的深渊怪物，一边等着他。

    他想起了江南市的城墙。

    楚啸天那个老匹夫，浑身是血地站在废墟上，手里的大刀砍卷了刃都不肯退后半步。

    老家伙还在等他回去接管防线。

    他想起了钱富贵。

    那胖子每天抱着纯金的算盘，脸上的肥肉笑得挤成一团，天天算计着能从神界敲诈多少真金白银。

    最后，画面定格在紫色的晶塔顶端。

    阿萨消散前，那双空洞却透着一丝解脱的眼睛。

    “替我……活下去。”

    林默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

    那种感觉很陌生。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有底线的资本家，是个只要利益足够大，什么人都敢坑的混蛋。

    但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身影，就象是一根根无形的钢丝，死死地拽着他的神经。

    “如果我输了，变成了你嘴里的虚空守护者。”

    林默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那团纯粹的光芒，声音沙哑得厉害。

    “外面那帮人，会怎么样？”

    造物主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一丝怜悯。

    “裂隙会被强行压制，宇宙暂时免于毁灭。”

    “但外面的人，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会继续等。”

    “等一天，等一年，等一辈子。一直等下去。”

    林默的手指猛地攥紧。

    一直等下去。

    等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回来的人。

    他太清楚苏清寒那女人的性格了。如果他不回去，她能在黑石城的城墙上站到变成一座冰雕。

    还有他手底下那些绝对忠诚的骷髅大军。

    如果失去了主人的联系，它们大概会在那片废墟里，无休止地游荡下去，直到骨骼风化。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狠狠吐了出去。

    他不接受这种狗屁结局。

    他林默做生意，从来没有把本钱全赔进去，最后连个响都听不到的道理！

    林默猛地松开拳头，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他脸上的凝重和尤豫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扫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张狂的狠厉。

    他扬起下巴，盯着造物主。

    “把坏结果都说完了，现在该谈谈收益了。”

    林默的眼神亮得灼人，象是一头盯上了绝世猎物的独狼。

    “如果我扛住了呢？”

    “如果那股所谓的绝对无序，没能把我吞掉，反而被我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我能得到什么？”

    面对林默态度的瞬间转变，光团的光芒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

    造物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

    “如果你扛住了同化，彻底降服了虚空之力。”

    “那你将不再受制于这片宇宙的任何规则。”

    “不管是神界的法则，还是深渊的铁律，对你都不再有任何束缚。”

    造物主停顿了一下，给出了最终的价码。

    “你会成为这股力量的绝对主人。”

    “你会超越历代所有的天灾宿主，超越我制定的秩序框架。”

    “你，将成为新的维度之主。”

    超越一切。

    主宰维度。

    这八个字如果放在外面，足以让所有的神明疯狂到自相残杀。

    但林默只是淡淡地扯了一下嘴角。

    “什么维度之主，听着就不象是干人事的称呼。”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只在乎，干完这一票，我是不是就能安安稳稳地回去，数我金库里的钱了。”

    光团悬浮在原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只要你掌控了锚点，你想去哪里，都随你心意。”

    “成交。”

    林默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他直视着造物主，吐出两个字。

    没有誓言，没有豪言壮语。

    就象是在菜市场谈妥了一笔白菜的买卖。

    林默深深地吸了一大口这里不存在的空气，挺直了脊背。

    他的眼中闪铄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光芒。

    “好。”

    林默一步跨出，向着光团走去。

    “我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