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强光，终于在虚空中一点点散去。

    原本宏伟浩大、像征着星海帝国绝对统治力的中央竞技场，此刻已经彻底不复存在了。

    没有了高耸的看台，也没有了坚不可摧的金色结晶地面。

    入眼所及，只剩下一片漂浮在无尽虚空中的乱石废墟。

    废墟的一侧。

    天启摇摇晃晃地站着。

    他身上那套光鲜亮丽的金色战甲，已经被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炸碎了一大半，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躯体。胸口、腹部、大腿，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纯金色的血液，顺着他无力垂下的手臂，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脚下的碎石上。

    废墟的另一侧。

    林默单手拄着虚空裂痕长枪，身子弓得象一只煮熟的虾米。

    他那件黑色的风衣早就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布条，勉强挂在身上。他浑身上下同样没一块好肉，到处都是翻卷的血口。

    但那些流出来的紫金色血液，刚一接触到空气，就迅速凝结成了坚硬的晶体，强行封堵住了伤口，才没让他当场失血过多而死。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废墟，死死盯着对方。

    “呼……呼……”

    整个死寂的虚空中，只剩下两人粗重得象拉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天启看着林默。

    这位高高在上的旧日主宰，那双永远透着傲慢和冷酷的金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忌惮。

    他活了无数个纪元，镇压过无数个试图挑战规则的文明和强者。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硬的骨头。

    硬到连整个竞技场的本源都砸下去了，居然还能跟他拼个两败俱伤！

    “你……”

    天启开口了，声音沙哑得象是在砂纸上摩擦，“是我遇到过的……最强的敌人。”

    林默偏过头，“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带着血沫和半颗碎牙的血水。

    他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下巴，动作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嘴角猛地一抽。

    “老狗，你也不差。”

    林默盯着天启，眼底的凶光依然没有任何减退，“比老子预想的……要强那么一点。”

    天启没有反驳。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住剑柄，一点一点、无比艰难地将那把沉重的金色长剑重新举了起来。

    剑刃上，原本刺目耀眼的秩序光芒，此刻已经暗淡得快要熄灭了，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荧光，在剑锋上苟延残喘。

    “最后一击了。”

    天启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林默眼神一狠。

    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扣住虚空裂痕长枪的枪杆，将腰背一点点挺直。

    枪尖上，那团原本狂暴肆虐的紫金混沌之火，此刻也只剩下黄豆大小的一撮火星子，在风中摇摇欲坠。

    两人体内的本源都已经见底了。

    这最后一下，拼的不再是法则，不再是等级，而是纯粹的意志和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来吧！”

    林默暴喝一声。

    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

    两个人同时发力！

    脚下的碎石瞬间被踩成粉末！

    一金一黑，两道身影如同两颗燃烧殆尽的流星，在死寂的废墟上空轰然相撞！

    “当——！！！”

    枪尖与剑刃，毫无偏差地死死顶在一起。

    碰撞的瞬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紧接着，一道完全无声的恐怖冲击波，以枪剑相交的那一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平推而出！

    这道无声的涟漪扫过，周围那些悬浮的巨大石块、残破的雕像，甚至连虚空本身，都在一瞬间被彻底夷为平地，化作最细微的齑粉。

    在这股同归于尽的反震力下。

    天启和林默的双手同时虎口炸裂，血肉横飞！

    两人闷哼一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同时向后倒飞而出！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天启重重地砸在远处的乱石堆里，长剑脱手而出，斜插在几米外的地上。

    林默也狠狠摔在另一侧的废墟中，后背在粗糙的石头上擦出一条长长的血痕，长枪也被远远地震飞了出去。

    漫天的粉尘缓缓落下。

    废墟上。

    林默咬着牙，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碎石，拼命地想要撑起身体。

    但他那剧烈颤斗的双臂，根本使不上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