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手里的长枪根本没有感受到刺中实体的反馈感。

    那种感觉，就象是全力一拳打在了一团烂泥上。虽然砸出了一个坑，但力量瞬间就被泥沼吸收、分散了。

    更要命的是。

    几乎就在长枪抽回的下一个瞬间。

    那道被撕开的数百丈长的口子，竟然象是有生命一样，两边的黑暗烂泥一阵蠕动，直接“啪”的一声重新合拢在了一起！

    完好如初。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没有实体。”

    林默收回长枪，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纯物理和法则层面的物理撕裂，对这玩意儿根本不起作用。它的本质是一团纯粹的能量聚合体，伤口就算被撕开，也能在瞬间抽调其他部分的能量补上。”

    天启看着这一幕，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让开。”

    天启一步踏出，站在林默身侧。

    他双手高举那把暗金色的长剑，体内的秩序本源疯狂燃烧。

    “既然无序撕不开你，那就用规矩压死你！”

    天启怒喝一声，双眼爆射出骇人的金光。

    “轰隆！”

    一道比之前在竞技场还要粗壮、还要耀眼的金色光柱，直接从天启的剑刃上喷涌而出，如同九天神罚，狠狠地轰入了那团黑暗之中！

    秩序法则，天生克制一切混乱。

    当这道金色光柱轰进黑暗的瞬间，那团一直嚣张蠕动的烂泥，终于有了反应。

    “呜——”

    一阵低沉、扭曲、仿佛有无数个灵魂在同时哀嚎的声音，从黑暗的深处传了出来。

    那团黑暗在金光的照射下，开始剧烈地翻涌、沸腾，象是一锅煮开的沥青，冒出大量灰白色的恶臭烟雾。

    被金光击中的局域，黑暗明显稀薄了一些。

    天启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加大了秩序本源的输出。

    但还没等他高兴太久。

    “嗤啦！”

    那团黑暗在经历短暂的收缩后，突然猛地向外一扩！

    一股比之前还要庞大、还要混乱的吞噬之力，直接顺着天启的金色光柱逆流而上！

    “什么？！”

    天启脸色大变。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秩序法则，在接触到黑暗深处后，竟然开始被一点点地消融、同化，最后变成了那团黑暗的一部分！

    天启果断切断了法则输出，身体猛地往后倒飞了上百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长剑，剑刃上竟然沾染了一丝灰黑色的斑点，那是不属于他的腐朽气息。

    “该死。”

    天启咬着牙，死死盯着头顶那团越发庞大的黑暗。

    “他的本质是终极的‘混乱’。我的秩序法则确实能对他造成克制。”

    “但……克制是有限的。”

    天启转过头，看着林默，语气沉重到了极点。

    “他的体量太大了。大到我的秩序根本压不住他，反而会被他一点点蚕食掉。”

    林默握着长枪，没有说话。

    刚才那两轮试探，已经彻底把这头怪物的底牌摸清了。

    没有实体，不吃物理伤害。

    法则克制虽然有效，但对方的血条长得离谱，根本耗不起。

    这就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吞噬机器。

    “呜——呜——”

    就在两人陷入僵局的时候。

    头顶那团庞大的黑暗，突然停止了漫无目的的蠕动。

    它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中心收缩、凝聚！

    “它要干什么？”

    天启握紧了长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林默没有回答。

    他那双混沌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半空，紫金色的火焰在枪尖上重新燃起。

    原本复盖了整个神域上空的庞大黑暗，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硬生生地压缩成了一团。

    紧接着，这团高浓度、高密度的黑暗烂泥，开始缓缓拉长、变形。

    四肢。

    躯干。

    头颅。

    最终。

    一个高达百丈、通体漆黑、仿佛由纯粹的影子和绝望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方。

    它没有五官。

    只有在那张漆黑的脸庞上，闪铄着两团尤如车轮般大小的猩红光芒。

    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峰，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肩膀上。

    广场上那一百二十万联军，在这一刻，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