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官云：“……”

    一个月前，春节假期刚刚结束不久，老所长把上官云叫进办公室，拿给他一份学生档案。

    “上官啊，你还记得咱们研究所的私人捐助排行榜，排名第一的那位王先生吗？造船大亨、海豹爱好者、动物保护主义先锋。”老所长一脸的褶子全是笑，“他今年的捐款比往年多一倍，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让我们收下这个学生，并且指名要你带。”

    上官云懂了。榜一大哥提出的条件，即便是老派学者的所长也很难拒绝。这位王老板往年的捐赠额就很高，翻倍更是令人咋舌的程度。

    他迅速浏览了谢知意的档案，眉头忍不住深深拧紧。

    本科的学校还可以，国内排名前五的综合大学，但专业不对口。研究所的方向是海洋生态学、海底勘探、海洋地质学、材料学，这个学生的本科专业是与这些完全不沾边的……经济学。

    他指着材料无声质疑。所长笑得一脸佛系：“孩子下周来报到。你别太为难人家。”

    被迫收下一个专业不对口的研究生已经令上官云感到很不满，更让他瞧不上的是这个名叫谢知意的学生似乎把心思花在了奇怪的方向。

    来研究所报到第一天，明明说了不用他泡咖啡、拖地板、擦桌子，这人非要“表现”。

    随后的半小时内，谢知意先后打碎了办公室窗台上的水培植物，用拖把敲了自己的脑壳，还把咖啡洒在了上官云刚买的新衬衫上。

    他不得不按住谢知意拿着抹布要给自己擦咖啡渍的手，强行命令：“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靠近我的办公室。”

    一旦闯了祸，谢知意总会低着头，柔顺的额发遮住眉眼，两只手绞在一起，唯唯诺诺地说着对不起。

    研究小组的其他同事似乎很吃他这一套。老所长好像也挺喜欢他。来了还不到一个月，上官云就撞见三次他跟老所长在走廊上有说有笑。

    “起来，谢知意。”上官云加重了语气，不动声色地暗中用力扯自己的衣袖。

    让他没想到的是，谢知意两只小手将他的衣袖抓得死紧，肩膀一抽一抽的不肯放手，低着头也看不出是不是真的在哭。

    上官云担心自己又要报销一件衣服，加重了语气：“谢知意！”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了两下，伴随一声“上官教授”的呼唤，虚掩的房门被推开，博士生肖宁大步走进来，刚说了“您找我”几个字立刻消音。

    上官教授伸腿坐在沙发上，师弟谢知意跪在沙发旁。谢知意夹着一件衣服、两只手拉着教授的衣袖。

    ——肖宁实在想不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啊、上官教授、那个、对不起打扰了！”肖宁语无伦次，转身想立刻逃走，良知又敦促他转身：“不对，那个，我不太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不过……”

    “肖宁。”上官云冷冷的声音像是一根穿透胸腔的冰棱，将不知所措的博士生钉在原地。

    男人的视线冷得像南极的海，不带一丝温度：“你来得正好。带谢知意去一趟医务室。他刚才摔倒了。你带他去找保健医生看看有没有受伤。”

    肖宁“哦哦”地答应，手忙脚乱凑上前，小心扶着谢知意的胳膊把人拉起来：“师弟，我们走吧？”

    谢知意抬起头看向肖宁，肖宁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击中了。看起来才二十岁上下的师弟眼眶发红，漂亮的杏仁眼水汪汪的，小巧的鼻翼轻轻阖动，看着跟个受了委屈的小猫似得。

    肖宁的保护欲犹如火苗一般从心底冒出来，大声对上官云说：“教授，我带师弟去医务室了。”

    上官云毫无反应。谢知意却小心翼翼回头，小声说：“外套……”

    “不必。”上官云甩出两个冰冷的字眼，“肖宁，把我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肖宁不敢违抗导师的命令。扶着谢知意来到走廊上，见四下无人，他轻声说：“那个，师弟，刚才你在教授办公室……没发生什么事吧？”

    一直安安静静低着头的谢知意慢慢抬起头，不解地反问：“师兄说的是什么事呀？”

    师弟的语气天真又无辜，让肖宁觉得更不自在，咳了两声，吞吞吐吐：“这个嘛……就是怎么会在办公室里摔倒呢？医务室的老师应该也会问吧。”

    谢知意眼神真诚，认真地说着：“是我自己不小心，跟上官老师无关的。”

    肖宁觉得事情更可疑了。一些不太好的社会新闻掠过脑中。尽管自己很尊敬身为学者的上官云，但对于导师私底下的人品如何，肖宁并不了解。而刚才那个亲眼所见的画面，更是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谢知意忽然抓住他的胳膊，恳求道：“师兄，我不想去医务室。我一点都没受伤，特意去找医生反而大惊小怪的。”

    肖宁犹豫：“可是教授让我带你去哎。”

    谢知意嘴角一瘪，软软地叫了一声“师兄”，声音愈发娇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