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组会前啊，我跟上官打赌，假如新生当中有一个人的开题报告初稿能让他满意，他就掏钱请大家吃饭。”方教授绘声绘色地说，“所以我说，咱们今天都要感谢小谢。”

    众人笑着起哄。有人高声问方教授：“那要是一个都没有呢？”

    “那就我出钱。”方教授大声说。

    大家又笑，说谢知意分明是帮方教授省了钱，起哄让教授给谢知意敬一杯。

    谢知意柔柔地笑：“大家别闹我了。我的选题虽然没被毙掉，但上官教授一个字都没多说，真的就这样可以吗？”

    方教授慈祥地看着他：“别担心，上官会再找你的。他之所以让组里的新生提前交选题，并且不做过多指导，就是想看看你们自身的能力和基础。这是他对学生的二次考核。”

    教授又对众人哈哈大笑：“其实这一届只有小谢是上官的亲学生。没想到小谢这个专业不对口的，做出的选题却最出色。”

    方教授的话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有人问谢知意：“你本科是经济学，转理工科读硕士本来就很难，为什么要挑战自我选上官教授做导师？”

    谢知意大大方方地说：“因为我喜欢上官教授。”

    整个桌子的人都愣住。肖宁看向谢知意的目光闪烁着几分微妙又复杂的情绪。

    谢知意乖乖地扒着桌布，粉色的指尖用力地紧绷着，腼腆地说：“其实我不是考进来的。我……父母都不在了，读大学的钱是别人资助的，选择经济学是赞助人的希望。可是我一直都很喜欢海洋，也一直对理工科感兴趣。”

    餐桌上很安静。在场的人都将目光凝聚在谢知意身上，同情、慈爱、惊讶，各种情绪都有。

    谢知意扒着桌布的手更用力，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曾经在一个公益讲座上听过上官教授的演讲。从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人都被他折服了，我一定要在他身边追随他。我想了很多办法，最后是通过免试途径进入研究所的。否则，我专业不对口，连考试的机会都没有。”

    包间里的沉默震耳欲聋，过了很久终于有勇士发问：“你说的喜欢……是哪种意义上的？”

    谢知意“啊？”了一声，仿佛十分不解，坦然回答：“当然是各种意义上的喜欢呀。”

    众人的眼神变得更奇怪了。不仅古怪，眼神聚焦的位置也不在谢知意身上，而是看向他他的身后。

    坐在另一侧的肖宁轻轻咳了一声，对着门口尴尬地说了句：“教授来了。”

    在肖宁看来，原本平平无奇的小组聚餐，突然就变得诡异起来。

    谢知意自从进入研究小组就是引人注目的存在。他身上“跨专业读研”以及“选择上官云做导师”这两个异于常人的标签勾起了众人无尽的好奇与猜想。

    更别提他还长得那么好看。

    无奈，谢知意对人虽然亲切，但从不愿多说自己的事。一旦话题往他身上引，他总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这跟肖宁自身情况有些类似。只不过肖宁是因为不愿扯出自己的豪门身份。读博士做科研是他的兴趣、也是他自己的事，跟他的家族无关。

    谢知意的家庭出身是什么情况，肖宁有过好奇，没想过竟是因为这样不幸的原因而不愿被当事人提及。

    他立刻就狠狠怜爱了。紧接着谢知意就说自己喜欢上官云。肖宁还没从冲击中缓过神来，上官云本人适时到场，应该是百分之百听到了。

    肖宁一瞬间屏住呼吸，不敢去想上官云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包间门口，黑色长风衣和冷峻的表情以及俊美成熟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个明星，而不是科学家。

    周传鸿和另外两个师弟跟在后面，三人搭了上官云的车。周传鸿满脸嫌恶，看谢知意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两个硕士师弟明显很尴尬，面面相觑。

    唯有当事人的表情仍旧淡然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连眼神都没往谢知意身上挪半分。

    方教授笑呵呵地招手：“上官，来啦？快坐。菜我先点了，你再看看要加什么。”

    上官云淡淡地说：“什么都行。先这样吧。”

    他让周传鸿等人自己找空位子坐，转身脱下黑色长款风衣。谢知意那张漂亮的脸已经凑到眼前，纤白的手接住了风衣的领子：“教授，我来帮您挂起来。”

    上官云轻轻挑眉，扫向对方的目光愈发冰冷。其他人都在看着，他能感觉到许多好奇的目光，对于他的反应心怀揣测。

    他反手自己把风衣挂在了墙上，淡淡地说：“等你长得比我高再说吧。”

    谢知意愣住了。他想过对方的反应，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拿身高差说事。怎么，长得比人高很自豪吗？再说自己也不矮啊！

    “哈哈哈哈。”方教授大声笑起来，“上官，不可以说学生长得矮哦，当心被投诉。”

    上官云语调淡然：“我可没说他‘矮’，方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