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牛马打工人。大家都一样】

    他换了一行，又问：【你什么时候结束出差？我在谈一个单子，可能周末会决定做不做】

    又换一行，他又说：【价格给的很高，但不太好做】

    Sige很快回答：【我后天就回去了。周末有时间。有需要给我留言】

    谢知意心里又微微一动。他们也是预定后天返程，还真是巧上加巧。

    道别之后，他看着Sige黯淡的名字，默默评估请对方帮忙寻找失踪货轮的线索是否合适。

    不是钱的问题。他所说的“接洽中的单子”正是打算自己匿名发布。但货轮的事关系到自家集团，谢知意没有把握在这样的事情上是否应该找一个陌生人帮忙。

    没错，陌生人。尽管搭档了这么久，两人对彼此来说依然是不折不扣的陌生人，不知根不知底。一起联手做任务赚钱没问题，把自己的私事交给对方帮忙就是另一回事了。

    出差前，方慕之告诉他，因为整理年报，自己发现集团下属的货运公司固定资产账目中，凭空少了一条货轮。

    “我很清楚地记得，前一个财年的年报里，货运公司的8万吨级苏伊士型散货船总计12条，今年却变成了11条。我让人去把前两年的报表调出来，却发现前一年是11条，再前一年是10条。”

    方慕之说着，脸色都白了。两人谁也没说话，彼此心照不宣，这意味着一个非常不好的可能性。

    要么是方慕之记忆力有问题。

    要么是集团内部有不为人知的漏洞。

    谢知意思索之后问了一个问题：“叔叔知道这件事吗？”

    方慕之回答说还没有向执行副总裁汇报：“我担心自己真的搞错，准备调查确凿之后再正式提出。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仅限于我本人和财务总监A。”

    谢知意赞同方慕之的做法，叮嘱他先不要声张，同时决定等出差结束后去跟叔叔商量一下。假如公司有内鬼，必须及早采取措施。

    谢知意退出加密网络，打开手机微信，带着点小小的恶作剧心态，把修改后的实验方案发给了上官云。

    然后他收到了上官云的秒回：【收到】

    谢知意无语片刻，看了一眼时间，凌晨1点10分。上官云这人，还没睡？

    他微微弯起嘴角，手指飞快输入：【教授还没睡吗？】

    上官云：【早点休息。】

    摆明了不想跟自己聊天嘛。谢知意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改方案太兴奋了，睡不着。教授想不想吃宵夜？】

    上官云秒回：【不想。】连标点符号都一丝不苟。

    谢知意：“……”

    早上，当谢知意和肖宁八点四十走进餐厅时，上官云已经在喝餐后咖啡。

    肖宁仍然睡眼惺忪，含含糊糊地跟上官云打招呼，收到导师不客气的催促：“怎么这么晚才下来。抓紧吃饭，不要让人久等。”

    犀利的目光转到谢知意脸上，语气稍微缓和：“自己找位置坐。如果实在来不及吃完，可以推迟十分钟。”

    谢知意“嗯”了一声，小声说：“抱歉，我应该早点叫醒师兄。”

    上官云点了下头，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自顾自看了起来，无言地宣告谈话结束。

    谢知意倒也不是有意告状，实在是没想到肖宁这么难叫醒。他起床的时候叫了一遍，肖宁嗯嗯两声翻了个身。等他洗漱完毕，肖宁还是没有起床的意思。他实在觉得来不及了，好说歹说才把赖床的师兄叫起来。

    肖宁说自己昨晚躺下之后很久都没睡着，后来睡着了也是模模糊糊的浅眠。虽然哈欠连天，豪门公子还是艰难地保持形象，尽力在快吃的前提下保持优雅的用餐礼仪。

    上官云喝咖啡的动作一成不变。明明是相隔不过两米的两张餐桌，他却好像对这边的动静充耳不闻，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紧赶慢赶，终于在八点五十八分吃完了早饭。肖宁喝下最后一口咖啡，起身对上官云说：“抱歉，教授，我去趟卫生间就可以出发了。”

    脚步声匆匆离去，谢知意的嘴角还挂着微笑，上官云忽然转向他：“你不需要去卫生间？车程大约50分钟。”

    谢知意笑着摇头：“不用。我没有喝那么多咖啡。”

    上官云收起资料，打了电话给造船厂派来的司机，说好五分钟后在酒店门口见。

    谢知意听着对方沉静的嗓音，偷偷观察上官云的餐盘。几乎没有剩余的食物，能看出吃了水煮蛋和烤吐司，还有酒店引以为豪的皮蛋粥，其它的痕迹完全没有留下，非常有节制并对自己的饭量十分了解。

    上官云随意搭在桌面上的手更是引人注目。那只手比谢知意的大一圈，手指修长，关节明显，手背上微微浮现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透着冷淡的性感。

    上官云忽然对他说：“你昨天那么晚睡，精神看起来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