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拿了一瓶没开封的气泡水回到露天吧台，拧开之后给鲍曼和自己各倒一杯。鲍曼有点好奇地问：“你那两个学生走了？你给他们叫了车？”

    上官云的手顿了一下，淡定地喝了一口气泡水：“没有。我下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自己叫了车，我没打扰他们。”

    他的脑中依然残留着刚才看到的画面。谢知意微微仰起头看着肖宁，脸上是那种恬静的笑容，漂亮的小脸在夜色朦胧中美得像一幅画。肖宁的眼中也只有谢知意，神色专注，表情带着一点严肃。

    他本以为他们在谈论什么很重要的事，便没有立刻出声。没想到，却听到了谢知意对自己的告白。

    上官云不确定谢知意有没有看到自己、这话是不是说给自己听的。也许只是找一个拒绝肖宁的借口。但他随即想起，其实在肖宁表现出对谢知意有明显好感之前，谢知意就说过喜欢自己这种话。

    学生的喜欢，是不能相信的。学生和导师的身份摆在那里，天然容易引起误会。

    鲍曼忽然开口：“Cloud，你在想什么？你走神了。”

    朋友的眼神稍稍带有一些看戏的意味。上官云淡淡回答：“抱歉。你刚才说明天想去哪里？我有点没听清。”

    鲍曼轻轻笑出声：“哦，Cloud，我怎么感觉你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你那两个学生在楼下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上官云几口喝完气泡水，又给自己倒，不小心洒出一些。

    鲍曼的目光饶有兴味，看他倒水之后的小小狼狈，轻笑着调侃他：“说到你的学生，你的表现就有古怪。那两个学生，他们是情侣吗？”

    上官云平静地说：“我觉得一个在追另一个，但另一个否定了。”

    鲍曼用力拍手：“我也这么认为。年轻人，眼神根本藏不住。我在想，被追的那个，该不是喜欢你吧？”

    上官云深深看向鲍曼，语调冷了几分：“即便你是我的朋友，说这样的话我也会生气的。”

    鲍曼耸耸肩：“抱歉，我知道你非常介意这种事。”

    “为人师者都应该介意。”上官云严肃地说，“‘导师’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身份。导师和学生的地位天然是不对等的，是一种特殊的上下级关系。身为导师如果不能严格约束自己，甚至滥用这个身份和权力，是非常恶劣的行为。我从内心感到唾弃。”

    鲍曼缓缓点头；“我赞同你的见解，我在工作中也一直如此约束自己。不过Cloud，我认为你可以不用这么紧张，在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你这样的反应，倒像是……我说不好，我觉得像是你真的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不对么？”

    上官云猛喝一大口气泡水，低声说：“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鲍曼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你是个正直的人，Cloud，有时可能过于正直。学会保护自己并没有问题。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

    谢知意没想到自己真的能有机会与鲍曼教授单独见面。第二天中午，他难得独自吃饭。肖宁被派出去办事，吴浩发烧请假，谢知意没了饭搭子。

    他在食堂遇见了鲍曼教授。教授热情地招呼他，他便端着盘子坐了过去。

    “您怎么没跟上官教授一起？”看到鲍曼教授也是独自一人，谢知意有点意外。

    教授挑眉笑了笑：“他下午要陪我出去逛街，说有份邮件要抓紧回复，就不吃中饭了。他这个人，忙起来根本照顾不了自己。”

    教授挤挤眼睛：“可我不一样。我可是一个美食家，无论什么工作都不能打扰我吃饭。”

    谢知意脑中浮现出德式料理的香肠、土豆泥、烤猪肘，都是自己不爱吃的。再看看教授的身材，觉得年近五十还能在这种饮食结构中保持身材的教授真是天生丽质。

    鲍曼教授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笑着说：“我的食谱是交给我的爱人打理。他是营养师，在德国很有名。托他的福，我们的饮食多年来保持着美味又健康。”

    谢知意转了转眼珠，露出一点坏笑：“可是您昨天晚上不是说，您跟爱人吵架、可能要分手了？”

    “Oh、No！”教授惊呼，“你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我会道歉，我会努力挽回我们的感情！Cloud会陪我选择道歉的礼物！我不能没有他！”

    谢知意捂着肚子笑：“您这样说，好像您的爱人是上官教授一样。”

    鲍曼教授摊了摊手：“我的孩子，那怎么可能。Cloud作为朋友无可挑剔，作为情人就太无趣了。我很难想象有谁会喜欢上他。”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怔愣。在鲍曼教授清澈的蓝眼睛注视下，谢知意忽然有点不自在，筷子都不知道该怎么用了。

    “孩子，”鲍曼教授眨了眨眼睛，“待会一起散散步？”

    求索研究所的后院有一片绿地，养了草坪，种着一些翠竹和灌木，还修了步道和长椅，供大家闲暇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