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宁默默穿上实验服离开办公室。

    谢知意注意到了肖宁的动向，但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项目书上，憋足了一口气。

    不是说“周一”么，现在就是周一，二十三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之前都算是今天！他绝不会给同伴添麻烦！

    顾素素发来的资料他已经粗略看过，自己这边的资料也收集整理好了。原本在周末需要完成的工作只是将这两部分素材整合归纳，重新梳理提炼之后按照项目书的格式转化输出，并非完全从零开始。

    到下午四点多，谢知意终于满意地按下保存键，将订正过语句和错别字的文档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上官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处于静音状态。为了避免被干扰，谢知意整天都没看手机。

    粗略翻了翻信息，没有错过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然而上官云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第一条是上午十点左右发来的：【抱歉，我刚才说话措辞不当，并没有贬损你的意思。】

    紧接着一条：【项目书最迟可以在周三交给我。如果有困难，希望能与我商议。】

    十二点多又是一条：【如果你愿意，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下午两点多是一通语音请求。谢知意没有看到，当然没接到。

    谢知意嘴角微微上扬，起身浅浅地伸个懒腰，舒展僵硬的身体，转身的时候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他没在意。坐了将近八个小时不动、又没吃饭，稍微有点晕简直再正常不过。

    办公室里没几个人，大部分人都在实验室。顾素素出声叫他：“小谢，你还好吗？”

    谢知意对师姐露出招牌笑容：“项目书写好了，刚发给教授。”

    顾素素满脸惊讶：“这么快？你……”

    “自己写的，没用AI。”谢知意满心成就感，露出小虎牙，“我现在去找教授，问问他的意见。”

    顾素素：“……”

    来到上官云的办公室，谢知意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允许之后推门入内，成功捕捉到上官云脸上一丝与平时不同的波动。

    “我收到你的邮件了。”对方比谢知意先开口，“就目前看过的两页来说，我比较满意。”

    谢知意微笑着走近，与上官云的视线牢牢纠缠，自信地说：“我可以在这里等教授粗略浏览。如果不满意的话，我应该还有时间修改？”

    上官云的目光在他身上深深地探索足有一分钟。谢知意从写完项目书的成就感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好像过于得意，忘了平时的人设。

    他立马低下头，酝酿了一小会才找回状态，小小声地说：“我的进度如果拖延了，师姐和教授进行下一个阶段的时间就会被压缩。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的，对不起……”

    上官云挪开视线看向电脑：“那你坐下来等一会。我大致看下。”

    谢知意光明正大地转过身，开始研究上官云的办公室。这样的机会可太难得了。自从上官云的办公室外面安装了监控探头、又换了锁之后，他就不敢再想别的办法偷溜进来。真要他爬墙翻窗，他确实没有那个能力。

    上官云办公室一如既往地一成不变，文件和资料永远分门别类整整齐齐，个人物品不多，简朴低调。挂在墙上的土气风衣似乎永远就这么一件，整个春天都没有见到第二件替换。

    分明不缺钱，为什么不对自己好一点？谢知意偷瞄上官云神情专注的俊美容颜，只能认为有的人可能就是不太懂得享受生活。

    可如果真的对金钱没有欲望，又为什么要背地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是为了权力财富，又是为了什么呢？

    犹如老僧入定一般的上官云在十五分钟后终于有了回应：“写得非常好，并且我能看出是你自己写的。非常好。”

    谢知意又没忍住得意，小虎牙露了出来：“用AI还不如自己写。AI写的东西我根本看不上。”

    上官云微微点头：“好了，后续的修改和翻译，我会安排顾素素来做。你的部分就先到这里，辛苦你了。”

    谢知意挑眉：“教授这是满意了？那我先走了？”

    上官云冷着一张脸说：“我听说你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只喝了一杯咖啡。早点回家休息，吃点东西，别弄坏了身体。”

    谢知意眨了眨眼睛，笑意涌上眼角眉梢：“教授是在关心我么？”

    上官云却错开了视线：“早上口不择言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谢知意转了转眼珠，慢腾腾地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凑到上官云面前：“教授如果想道歉、想关心我，是不是应该有点实质性的表现呀？我可是一天都没吃饭，饿得胃疼呢……”

    上官云重又看向他，眉峰微动：“真的胃疼？严重吗？”

    谢知意胃不疼，但他头晕。眩晕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背后也有冷汗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