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谢知意靠坐在病床床头，伸出一根手指戳在自己脸颊上，拍了一张自拍照，不加修饰原图发给上官云，退出了没有回复的聊天界面。

    连续三天，他每天都会在早上和晚上的同一时间发一张自拍照给上官云，也不多说什么。上官云从未回复，谢知意知道他会看到的。

    住院已经是第四天了，上官云一次都没有来探望他，只是安排研究小组的其他人轮流来陪床。除了周传鸿和他的两个跟班，其他人都来探过病，谢知意的病房一直是一热热闹闹的，礼物和慰问品从未间断。

    谢知意从第一天就注意到，一旦提起上官云，大家的态度就会变得很微妙，好像讳莫如深、不愿多说。他想来想去，不得不给自己的“资助人”王叔叔打电话，果不其然从对方口中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消息。

    上官云去找所长坦诚自己教育方式过激、自请处分和罚薪，被所长拒绝了。但他同时提出请求不再担任谢知意的导师，所长以“需要和资助人商议”为由暂时悬而未决。

    王叔叔关切地询问谢知意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被导师压榨了。谢知意明确表示拒绝换导师。

    想甩掉我，没门！

    挂了电话的谢知意捏着床单一阵生气，开始了自拍照轰炸。

    早上是元气满满的起床照，晚上是睡眼惺忪的就寝图，有意无意露出一点锁骨、找角度让脖子看起来漂亮修长。谢知意不用P图软件，故意让照片看起来不那么完美，反而显得纯真自然。

    他倒要看看上官云能忍到什么时候。

    然而三天过去了，犹如石沉大海毫无涟漪，来陪床的同学也都像是被施了什么封口咒，提起上官教授就顾左右而言他，有的干脆直接逃跑，让谢知意纳闷不已。

    上官云不会是干脆辞职了吧？

    不能啊，这个研究所是他自己的产业，不存在辞职一说啊……

    “叩叩叩”病房门被轻巧，谢知意顿时来了精神，两眼放光地看向房门，大声说“进来！”

    房门被拉开，方慕之有点鬼祟地闪身入内，手上提着两个精致的三层饭盒，轻声说：“抱歉、少爷，来晚了……”

    “别说话，快把东西拿出来！”

    谢知意两眼放光盯着方慕之……手上的饭盒，从病床上爬起来冲到小桌前坐好，眼巴巴看着秘书放下饭盒，一层一层打开，在桌上摆好，很快就摆了琳琅满目的一桌子。

    花椒鸡、松子鲈鱼、脆皮鸭、烤蔬菜、樱桃鹅肝、红酒雪梨、榛子拿破仑……

    每一样都是小份，每一道菜品都很精致，都是米其林大厨精心烹饪的杰作。

    谢知意早就饿得头晕眼花，在保持礼仪的前提下吃得飞快，看得方慕之非常心疼：“少爷吃慢点。哎呀我真是……”

    “木事。”谢知意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今天有重要的董事会议。”

    方慕之随即向他汇报起了董事会议的内容。谢知意边吃边听，不时做出指示，方慕之一一记在备忘录中。

    “……A今天下午已经醒了。但我在公司开会，还没来得及去医院。明天我会抽时间过去一趟。”方慕之又说。

    谢知意将擦过嘴的手帕放到桌上，视线凌厉看向秘书：“消息先封锁，不要让人知道A醒了。安保再加强。你去见她的时候，也要确保身后干净。”

    方慕之严肃地答应。

    谢知意想了想，又补充：“就连叔叔也不要告诉。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少一个人知道，对A的安全就多一分保障。”

    方慕之点头，又问：“少爷准备什么时候出院？这个病房虽然还可以，伙食实在不合少爷口味，床品也很粗糙。”

    谢知意也没想到医院的食堂比起研究所差了一大截。这样一比较，求索研究所的伙食是真好啊……

    他强撑着摆摆手：“我还没等到某人来看我，怎么能出院。下次你要是没法按时来，就找人帮我送来。我偷偷摸摸去拿个外卖应该也没事。”

    医院当然是不建议病人随便吃外卖，被看到的话一定会被过问甚至没收。但如果家属来送饭，医院方面通常不会主动过问。谢知意表面上还要应付陪床的同学，又要维持贫苦学生人设，这饭吃得格外艰难。

    第二天傍晚，方慕之满怀歉意地告诉谢知意，自己被谢明纬叫去饭局、又不能按时送饭时，谢知意通情达理地让他不用为自己操心。

    反手他就给自己定了A市最好的港式茶餐厅的外卖，送餐时间需要一个多小时。谢知意打发走了今天来陪床的两个同学，等得饥肠辘辘，终于等到了外卖专送员的电话。

    披上风衣遮挡病号服，他偷偷摸摸溜出病房，喜滋滋地提上外卖。正在等电梯，冷不防身后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你手里拿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