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她穿着那条深蓝紫色的礼服裙，绸缎的面料在烛光中泛着星光般的银色暗纹。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下方两指的位置，领口是一字领，露出锁骨。

    她的头发放下来了，从马尾辫里解放出来的棕色卷发披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曲，像被风吹过的湖面。帕瓦蒂帮她化了一点淡妆，眼线、睫毛膏、和那管豆沙色的口红。口红涂了两层，在烛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旁边的艾瑞斯穿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衫，和那条介于柠檬黄和姜黄之间的赫奇帕奇领带。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棕色的发丝被发胶固定在后脑勺，露出整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空白得象一面墙，但她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看着赫敏。从赫敏换好裙子走出宿舍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

    “你盯着我看了一路了。”赫敏压低声音说。

    “没有。”

    “从地窖到门厅，你看了我至少二十次。”

    “我在认路。”

    “你在这条路上走了三年。”

    “今晚灯不一样，彩灯太多，晃眼。”

    赫敏翻了个白眼，她伸出手，帮艾瑞斯整理了一下领带——虽然领带已经很整齐了，但赫敏的手指还是在那里停留了两秒，把领带的结往上推了推，又把衬衫的领子往外翻了翻。艾瑞斯的喉结在她的手指下滚动了一下。

    “你紧张？”赫敏问。

    “没有。”

    “你的喉结动了。”

    “咽口水。”

    “为什么咽口水？”

    “嘴干。”

    “你十分钟前喝了水。”

    “又干了。”

    赫敏看着她的嘴唇，嘴唇不干。艾瑞斯的嘴唇在烛光中泛着微微的光泽，不是润唇膏，是唾液。她又舔了，赫敏没有点破，只是从手包里拿出那管豆沙色的口红，打开盖子，在自己的嘴唇上补了一层。涂完之后，她抿了一下嘴唇，把颜色抿匀，然后把口红放回手包。

    “好了，”赫敏说，“进去吧。”

    艾瑞斯没有动。她看着赫敏的嘴唇，看了两秒钟。那两秒钟里，她的耳朵从正常颜色变成了粉色，从粉色变成了红色。

    “你看我的嘴唇干什么？”赫敏问。

    “口红颜色，和你的裙子很配。”

    “你刚才不是看过了吗？”

    “刚才没看清，现在看清了。”

    赫敏瞪着她，艾瑞斯回看她。两个人站在大礼堂门口，身后是排队等着进场的人群。拉文德和帕瓦蒂站在她们后面，拉文德用一种“我什么都看到了但我不会说”的表情看着她们的背影，帕瓦蒂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她们又开始了”，拉文德点了点头。

    “走。”赫敏把手伸进艾瑞斯的臂弯里，拽着她走进了大礼堂。

    大礼堂已经变了样。墙壁上挂满了银色的霜挂，像冰雪复盖的树枝，从天花板垂到地面。天花板上是一片星空，星星比平时更亮，更大，象有人把所有的星星都拉近了距离。

    槲寄生挂在天花板的每一个拱顶上，银色的叶子和白色的浆果在烛光中闪着柔和的光。教师席上，伊斯特坐在麦格教授旁边，她看到艾瑞斯和赫敏走进来，朝她们眨了眨眼，然后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艾瑞斯读出来了：领带不错。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领带很正常，颜色是赫敏选的那种，结打得很好，长度刚好到皮带扣。她没有看出什么不对，但伊斯特的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像猫偷吃了鱼之后的弧度，那个弧度让艾瑞斯的后颈汗毛竖了一下。

    “怎么了？”赫敏问。

    “没什么。”艾瑞斯把目光从伊斯特身上收回来，带着赫敏走向舞池。

    音乐已经开始了，不是交响乐，是一支由幽灵乐队演奏的华尔兹——透明的、银白色的音符从空中飘下来，像雪花一样落在每个人的肩膀上。舞池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跳了，大多数是四年级以上的学生，穿着五颜六色的礼服，在烛光中旋转着。

    塞德里克和他的舞伴从她们身边经过，塞德里克朝艾瑞斯点了点头，艾瑞斯也朝他点了点头。两个人点头的幅度一样大，一样快，象两个在执行同一套程序的人。

    “你认识塞德里克？”赫敏问。

    “赫奇帕奇的，都认识。”

    “他为什么朝你点头？”

    “因为我们在同一个学院。”

    “你们说过话吗？”

    “没有。”

    “那为什么点头？”

    “赫奇帕奇的礼仪，见面点头，不管认不认识。”

    赫敏沉默了一秒。

    “你们学院真奇怪。”

    “恩。”艾瑞斯说，“但我们有最好的公共休息室，离厨房近。”

    赫敏又翻了个白眼，她把一只手搭在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