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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民做工要耗体力,吃的比躺著不动多两三倍,额外消耗的粮食从哪来?”
“再说,如何组织?要多少官吏奔走?在哪开工?修什么工程?质量怎么保证?钱粮怎么发放?”贾詡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刘璋砸晕了。
“工程乾的如何、收益能否抵扣支出且不提。弄不好,工程还没定下来百姓就饿死了,亦或者发放的钱粮被官员大量剋扣。”
“这里头要解决的麻烦太多,稍不留意就会激化矛盾。”
“若是这些问题无法妥善处理,以工代賑根本就是得不偿失,反倒不如直接賑济来的稳妥实惠。”
“再好的政策,也得有钱粮打底,得有足够多和靠谱的人去推行。”
“所谓的以工代賑,根本不具备普適性。”
其他诸如流水线之类的想法,也大抵如此。
先秦时这些雏形便多已出现,可后来都慢慢被“淘汰”了,这並非技术倒退,而是生產模式与社会结构相互適配的结果。
战时与承平时不一样,治世是门大学问。
刘璋想破局,终究得从提高生產力这个根子上著手。
可这恰恰是最难的,又绕回到原点了。
短辕一牛挽犁、堆肥、铁製农具、代田法、水碓、翻车这些技术早已有之,但依旧只在豪强內部小范围施用。
没人教百姓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其技术成本与小农能力的適配、土地兼併、劳动力过剩、官府缺位等问题都难以解决。
这是个死循环。
“道阻且长,慢慢来吧。终有一天,我会让治下之民都吃上饱饭的。”刘璋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
贾詡等人见状,不约而同的长嘆了口气。
然而,眼角却又悄悄浮起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这般天真,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確幼稚得可笑。
可细想来,这股子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执拗,不正是最珍贵的东西吗?
他们这些人,曾经也有过年少轻狂、意气风发。
然而,看多了饿殍遍野,见惯了权谋倾轧,稜角早被世事磨平,只剩下步步为营的谨慎,和看清现实的妥协。
虽然活得通透,算得精明,但终究缺了点什么。
缺的,正是刘璋这份少年心气。
笨拙,却也真实。
这个世界,终究是需要这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笨人”来推动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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