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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豪强而言,百姓就像是一条水渠。
老派豪强规规矩矩的按亩分水、轮流疏浚,確保水渠能够一直运转下去,勉强维持住各家的田地。
但新晋豪强却层出不穷的冒出来,他们田亩虽少,分到的水却更少,为了活下去,便鋌而走险,私自截留了渠口的水去浇自家的田。
渠口的水越来越少。
他们这些老派豪强如果不截留,禾苗马上就旱死;跟著截留,水渠越堵越淤,终会断绝。
这是一个死局。
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豪强间的竞爭,註定最终会是一场零和博弈。
哪怕没有新晋豪强的出现,老派豪强內部亦是如此。
豪强们並非看不明白这一点,因此对於刘璋的野心,他们在牴触之余,態度却也是有些复杂的。
贾詡虽用了不少阴谋手段,但实际上採取的却是顺应大势的阳谋。
寻常人根本玩不转,多半会被豪强直接联手覆灭。
但对於贾詡而言,却並非难事。
无论是时机、尺度还是方式上的把握,贾詡都可谓是炉火纯青,每次都精准的踩在那微妙的平衡点上。
於润物无声之中,就完成了大势的引导和改变。
“文和准备將这些士子纳入诸曹之中?”刘璋看著这二十余名士子,笑著问道。
贾詡轻轻的摇了摇头:“並非如此。”
“这些时日我们侵占各豪强的利益已经够多了,短时间內若是再插手,必会引起激烈的反抗。这些士子,不能留在县衙之中。”
为了那些护卫安插到各里之中他耗费了不少心力和口舌,方才勉强取得了大部分豪强的默许。
但也因此触及到了南安豪强的底线附近,一个不小心,绝对会触底反弹。
诸曹涉及的利益实在太大了,决不能再动。
“那这些士子?”刘璋眉头微皱。
“令君可有办法驾驭这些士子?”贾詡目光炯炯的看向刘璋。
对於刘璋的“驭人”手段,他虽然不理解,但却不妨碍他佩服,简直犹如妖术一般。
刘璋略加思量后说道:“收服大半没问题。”
贾詡轻轻的点了点头:“那能否请这些士子屈尊担任亭佐?”
“啥?”刘璋瞪大了双眼。
但凡士子,皆是求官而恶吏。
因为吏员几乎无晋升为“官”的通道。
若是担任县內诸曹,或许还有一些落魄的寒门士子愿意,起码属於高级吏,可升为郡曹掾,再经察举成为“官”。
再退一步,哪怕是乡级的乡嗇夫,也好歹能够通过均平徭役、调解怨忿积累些声望。
就如新莽末年治绩卓著的司空第五伦,年轻时便曾担任此职。
可即便是第五伦也认为长久任此官不能升迁,带著家人迁居他乡。
而贾詡所言的亭佐,比乡一级还要低,甚至还不是亭长。
让士子担任此职,纯粹是毁了这些士子的前途,而且刘璋也必然会被他人所耻笑。
贾詡看出了刘璋的心思,淡笑道:“令君可是怕恶了名声?” 这些士子未来的前途问题,贾詡不担心。
跟著刘璋混,只要有能力、有功绩,想要出头不难。
关键在於刘璋的態度。
“名声倒是无所谓,只是为何要如此?”刘璋皱眉道。
他的名声本就不咋样,也不准备靠著好名声升迁,抱紧父亲的大腿就可以了。
可让一群士子去管理一亭之地,確实是有悖常理。
贾詡目光幽幽的看著刘璋:“詡觉得令君有一句话很有道理,权力自上而下,亦自下而上。”
“若是能够掌控十八亭、一百六十七里,整个南安便尽数在握。”
贾詡是个无比谨慎的人。
於孤身一人时,他总在思索处世之道和自保之策,也曾试想过若是自己执掌一方,该如何最稳妥的保全自身。
但是他从未想过自下而上的掌控权力。
因为他懂人性、懂现实。
自光武中兴以来,乡、亭、里三级看似属官府辖制,实则早成了豪强的“私域”。
就连他此前埋下的钉子,由各护卫安插进各里之中,担任特设的“里佐”官职,都得经过豪强的同意。
否则的话,豪强只要一句“此人是外来户,不可信”,就能让这些人被直接无视。
因此,贾詡要求各护卫小心谨慎,绝不越雷池半步,只干维持治安、主持公道、发放贷款、抚慰百姓等事,既不监察赋税,也不度量田亩,以免触犯地方豪强的禁忌。
看起来,这一举措意义不大,无非是加强了对豪强的些许监督、方便了各里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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