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来了兴趣，接过折子迅速扫了一遍。

    他又递回给了杜允中，下巴微微上扬，似在思索。

    “马昌说此人在六合城滥杀无辜，又奏他一人屠尽地煞寺，进去前不过先天初期，三天后再见，已是内罡初期，定是修炼了心经邪功所致，你怎么看？”

    “依臣之见，即便是心经的捷径之法，也断无可能在三天内跨越一个大境界。”

    “那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张洵之前隐瞒了境界？”

    “刚在宫里时，陛下特地召见了冯泰，他说张洵确实是先天初期无疑。”

    “这就怪了。”

    “是，所以我跟几位阁员商议了一下，这人身上恐怕有什么秘密，搞不好当年血煞教留了一手，毕竟是此子率先拿到的心经和血煞令，说不定有什么东西没交出来。”

    “倒也有可能，玄阴教历生死大劫，即便过去两百年，依然有死灰复燃的迹象，可见底蕴丰厚，手段玄奇。”

    “最关键的是，依马昌所奏，张洵采用了快速晋升之法，但依然清醒，罡煞虽然血腥，但却不邪异，这点极为重要。”

    “没错，邪魔歪道也有不少快速提升修为的手段，但无一例外，都要坏了武道根本，若真能摒除副作用，即便只在先天晋升内罡这一段有用，也一定要掌握在朝廷手中。

    杜允中沉吟了一下，“最好是八爷您能先拿到手。”

    楚王微微一笑，连接下来的称呼都变了。

    “表舅心中所想，我亦明白，我那几个兄弟，晚些听到父皇把血煞地宫的事情交给我去办，估计又要急眼了，但既然是几位阁老在父皇跟前共同议定的事，想改晚矣，那就定会在暗中给我使绊子，而最好的着手点，恐怕就是这个张洵了。”

    “王爷分析的没错，张洵此人，至关重要，不仅是开启地宫的关键，身上的秘密也非同小可。”

    “既然如此，表舅觉得我该怎么做好？赏此人点东西？还是加官进爵？”

    “臣从冯泰那里打听了，此人出身江湖，颇有点侠义之风，专杀土豪劣绅之辈，但有时候下手又难免太重，在官场也不懂和光同尘，所以，依臣之见，赏，肯定要赏，但不能直接赏。”

    “说说看。”

    “老臣的意思，八爷要立马上一道书，不要提张洵滥杀无辜、身怀秘密二事，只大加称赞他献上心经和血煞令，以及单人屠灭了邪教地煞寺的功劳即可，借此事赏他。”

    “嗯...有理。”楚王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至于赏什么东西，除了常规的修炼资财外，

    老臣还听说，张洵在兴宁县时，斩了马昌的妹妹，

    在玄阴教和地煞寺二事上，又多有不和，

    同处一城，两人一个正四品，一个正七品，

    虽说是锦衣卫，但真对起来，不免还是落于下风，

    不如再给他往上推一推，举荐其为正五品千户。

    楚王啧了一声。

    “表舅这是要牺牲马昌来拉拢此人啊。”

    杜允中面色坦然，微微低头不语。

    两人心里都明白，出了京，四品知府见了七品锦衣卫，也要给足面子，根本不存在锦衣卫会落于下风的问题，顶多势均力敌。

    但若是给张洵升到千户，马昌可就要被拿捏了。

    杜允中的所说的“赏”，实际是把张洵的敌人送到了他的刀下。

    这种礼物，称得上“巧妙”二字。

    “寻常来说，正五品千户的实力，不得低于内罡巅峰，他才内罡初期，会不会出问题？”楚王犹疑了一下。

    “臣以为，出问题才好，出了问题他便需要人帮，到时候我们出手相助，顺理成章。”

    “有理，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去写折子。”楚王抬脚便要向外走。

    “且慢，”杜允中叫住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纸递了过去，“王爷，老臣已经拟好，您誊抄一遍即可。”

    “哈哈哈哈，好！有表舅相助，万事可成！”

    楚王接过，大笑着走了出去。

    .............

    东宫。

    秋日的后园浸在斜阳里，太子手中一柄青锋剑搅得满地枯叶翻卷如龙。

    他未著蟒袍，只披了件素白箭袖衫，剑势却比往日更烈三分——

    剑风扫过枫树时，连枝头最后几片红叶都簌簌炸开，惊得檐下金丝笼里的画眉扑棱著撞向笼门。

    三十步外的墨竹凉亭里，太子府詹事黄贞麟一手执棋谱，一手拈棋子，皱眉静观良久，难以落子。

    恰此时，那剑气翻转，倏然旋身回刺，带起蜂鸣般的颤音。

    竹林掀起狂风乱晃，黄贞麟心中没由来也连着一颤，手中黑子兀自落下，砸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