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
要过年了,往常这时候遇见朝会也不开了,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的事情太大了,这事儿不落定,满朝文武都不会安宁,这年也就过不好。
寅时末,天不亮,午门外就站满了人,个个沉默不语,但眼神之间的交流,却丝毫不少。
谁都知道,今天的朝会上,太子和楚王,必定有一个要被打压。
更有消息灵通的,知道昨晚三法司连夜合审了一个特殊的犯人,那眼神,就更加谨慎了。
东庑侧殿,五位阁老过了丑时,就聚在这里,也不说话,个个眯缝着眼睛打盹。
次辅宋伦和兵部尚书杜允中离的远远的,两人立场不同,不对付是常态。
卯正时分,金钟一响,文武百官入殿,小太监也前来东庑恭请各位阁老入朝。
太子依旧站在中台,齐王位于文官队列前,楚王位于武官队列前。
这次没让众人等太久,林正芳很快就搀扶著崇光帝从侧门进来。
皇帝还是那副老样子,表面看着没什么,和个普通人一样,但满朝文武,无不是气势强劲。
原本奉天殿内,应该是皇帝高高在上,横压诸臣。
但现在,反了过来,高台之上,成了洼地,好像谁都能俯视龙椅上那个人,顺便踩上两脚。ksjxsw.c!o/p>
“有本上奏!”林正芳高呼。
都察院左御史沈一澄持笏出列,躬身拜道:
“臣有本奏,昨夜抓捕犯人楚风荷归案,经由三法司联合审理,现已查明,她与张洵无关,与太子殿下长期没有来往,因此,楚王之前对太子的指证,并不成立,这是卷宗,请陛下过目。”
林正芳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小太监立刻跑步上前,接过,向上传递。
崇光帝翻看着卷宗,殿内鸦雀无声。
百息过后,他看着楚王,声音听不出息怒:“楚王,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楚王站出来,神色完全看不出惊慌,语气缓慢而沉稳:
“启奏陛下,儿臣没什么说的,神仙血被夺,但张洵只不过区区一个锦衣卫,再加上玉漓省时,他离奇的辨认出楚风荷的身份,这一切都不合理,都不应该发生,
上次朝会,儿臣只不过是凭借当时所有的信息,推测这件事与太子有关而已,并没有说一定是太子幕后指使,
现在楚风荷虽然回来了,证词也似乎洗清了太子的嫌疑,
但整件事的核心关键人物张洵,依旧逍遥法外,楚风荷身为太子的私生女,又是一面之词,
因此儿臣认为,这还不足以完全说明太子与整件事无关!”
太子站在中台,气息阴沉。
楚风荷的证词堵不住悠悠之口,这是他早就料到的。
但他没料到的,是楚王前面那半段话。
什么叫只是他的推测?什么叫并没有一定说是他的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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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把自己甩干净,装起无辜来了?
“楚王,说话办事,有丁有卯,不要做了还不敢认,在群臣面前装白莲花,徒惹人笑话!”
楚王抬头,神情诧异:
“太子殿下若要是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臣弟现在也没有心思和你争,
神仙血是不是你指使张洵夺的,我也不关心,我现在关心的是父皇的身体,
北面、西北、东南对峙,大局紧张,前天妖族更是起了摩擦,现在只有父皇的身体恢复,才能拯救我大景!”
百官面面相觑,又把目光放在楚王身上,本来以为今天必有一场血雨腥风,两人当堂攻讦,一死一伤。
但现在看来,气氛虽然沉闷,但却出奇的收敛与和平。
“不要在这装什么好人,神仙血被吞,不代表父皇的身体就好不了了,三家围攻又如何,我大景照样撑得住,区区妖族,翻手可灭!”太子一口气憋在心里,很不畅快。
楚王轻笑两声:“太子说的对,神仙血被吞,未必没有其他方法。”
此言一出,大臣们微微惊呼,看楚王的口气,事情竟然好似有转机?
“老八,有什么话,别藏着了。”崇光帝的眼中也浮现一抹异彩,称呼都由楚王变成了老八。
楚王挺直腰板,语气沉稳:
“启禀父皇,当日得知神仙血被夺,儿臣便防著这一手,万一幕后之人预备充足,拿到神仙血立即炼化,这样我们即便抓到了人,也没了作用,
因此我回去后,便立即去见了蚀骨大圣,他老人家告诉我,传说中,西北妖国还是一盘散沙的时候,出现过一只具有上古龙族血脉,且极为纯净的妖兽,名为黄龙,
他得天地之造化,存活了五千年之久,最终修的一丝仙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