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洵跟着妈妈被安排到了一间上房，装饰典雅，有淡香缭绕在鼻尖，恰到好处。

    一扇窗户向外开着，下面正对着一片好风光。

    “这位爷您坐着，我给您叫风雅五仙去。”

    “上壶茶。”

    “得嘞。”

    张洵在窗边坐了一会儿，看着下方的风景，倒有一种久违的安宁。

    很快妈妈就领了一个姑娘回来。

    一袭素白纱裙裹身，裙摆绣著银丝暗纹，腰间系一条冰蓝缎带，如寒夜落雪般清冷剔透。

    眸似秋水凝霜，唇不点而朱，却偏生带着几分疏离。

    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衬得肌肤胜雪，更添三分孤傲。

    怀中抱着一把古琴，站在那里，神色淡漠，眼尾微挑，如看透红尘，却又叫人忍不住想捂热这颗冰封的心。

    好一个雪做的人儿，美则美矣，却冷得叫人不敢亵渎。

    “这就是我们仙人楼的五仙之一，雪绛姑娘，这位爷您还满意？”

    张洵赞叹。

    “怪不得敢称仙，单从样貌上来讲，也有那么一两分的韵味了。”

    妈妈一脸得意。

    “公子您不仅长得好，见识也高，我们这位雪绛姑娘啊，那是最有仙气儿的一个。”

    “行了，那你走吧。”

    妈妈犹豫着，笑了两声。

    “公子，我们这儿的风雅五仙都是卖艺不卖身，这得提前跟您说好。

    “好说。”

    妈妈叮嘱了一句，好好伺候这位爷，就离开了房间。

    “坐吧。”张洵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雪绛没有直接坐下，而是看向张洵，刚才一直冰冷的眼神里，终于化开了一些暖意，轻轻开口，声音如冰凌一般透彻。

    “公子，我最擅长抚琴，要不先为您弹一曲？”

    “不急，先坐。”

    雪绛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于是放下琴，乖乖坐到了对面。

    “那位罗公子没有选你？”

    “选了，但是您给的太多，妈妈就说我生病了，来了您这儿。”

    张洵点了点头。

    “我听说罗公子的爹是总兵，娘是巡抚的妹妹，现在正是和北地对峙的时候，前方将士打生打死，他一个官宦之子，这么高调的来这仙人楼，就不怕惹出闲话来？”

    雪绛的眼神里明显出现一丝疑惑。

    “公子，您不是来这儿玩儿的吧？”

    “是，也不是，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雪绛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闲话肯定是有的，但是就像您说的，上面有总兵大人和巡抚大人在，闲话也只能是闲话。”

    “那就没有个当官的出来管这个事情？”

    “管？怎么管？加上旁边的霜原省，才有一个比总兵和巡抚官大的，但姚总督驻守前线，哪会来管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kunl!!

    雪绛说起这话来，似乎有一丝怨气。

    “看起来，你们过的并不像我在外面街上看到的那样好。”

    “如果这也叫好，那天下就没有乱世了。”

    “仔细说说看。”

    雪绛又犹豫了，盯着张洵看了半场，轻轻叹了口气。

    “公子，我看您一定出身高贵，不像是罗公子那样的纨绔子弟，这儿的事儿您就别再问了。”

    张洵掏出三四颗拇指肚大小的金豆子，推到她面前。

    “你只管说，我只管听，这儿的事情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雪绛低头看着金豆子摇了摇头。

    “别人知道也没什么，只是像您这样的，知道了，怕是要做傻事。”

    “傻事？”

    “我看得出来，公子您一身正气，要是知道了，天下还有这样的恶事，肯定忍不住要出手，但是在这儿您又斗不过那些人，最后受罪的还是您自己。”

    张洵哈哈大笑。

    “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好奇，这霜林省到底有什么秘密？”

    雪绛的头转向窗外，眼中最后一丝的冰冷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哀伤。

    “您在少阳城自然还能看到一些人气儿，尤其是这附近，都还能把日子过下去，

    但是家里的男人，只要没点关系的，绝大部分都上北面战场上去了，

    可要是出了少阳城，都不用出少阳府，家破人亡，饿莩满地，已经不是什么新奇事儿。”

    “这里面原因是什么？”

    “原因......”

    雪绛似乎在哀叹命运的不公，又似乎在哀叹自己的不幸。

    “原因啊，是罗公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