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卫民点了点头。

    “行。我让人给你娘捎点东西回去。”

    王佳佳走上前，帮韩卫民整了整衣领。

    “卫民哥，你路上小心。到了四九城给我们打个电话报平安。”

    韩卫民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知道了。”

    王玉儿站在人群最后面，手里拿着那个用了半个月的小本子，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韩卫民看到了她，朝她招了招手。

    “玉儿，你过来。”

    王玉儿走过去，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走了之后，你好好跟着如芳学。别偷懒，别耍滑，遇到不懂的就问。”

    王玉儿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

    “知道了，卫民哥。”

    韩卫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等我回来。”

    王玉儿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但她忍住了，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嗯。我等你。”

    韩卫民上了船，站在船头，朝岸上的人挥手。

    船慢慢地离了岸，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王玉儿站在码头上，手里攥着那个小本子，看着船消失在海面上，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柳如芳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手帕。

    “别哭了。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王玉儿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柳总，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才半个月，就离不开他了。”

    柳如芳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不是你没出息，是他太有出息了。能让女人离不开他，是他的本事，不是你的错。”

    ---

    韩卫民回到四九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挂在西边的天上，把整个城市染成了橙红色。街道上人来人往，自行车的铃声响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炸油条的味道。

    他从火车站出来，坐上了一辆等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是红星轧钢厂的，司机是小刘，一直负责接送厂领导，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韩总，您是先回四合院还是先去厂里？”

    小刘从后视镜里看了韩卫民一眼。

    韩卫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先去厂里。”

    车子开动了，穿过一条条街道，经过一家家店铺，路过一个个熟悉的路口。韩卫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四九城还是那个四九城，热闹、嘈杂、烟火气十足。跟金鱼岛的安静、悠闲完全不一样，但两种不一样的生活，他都很享受。

    车子在轧钢厂门口停下来。韩卫民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厂门口挂着的那块牌子——“红星轧钢厂”，五个大字是请市里的书法家写的，笔锋遒劲有力。

    门口站岗的保安看到韩卫民，啪地立正，敬了个礼。

    “韩总好！”

    韩卫民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厂里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从车间里传出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戴着安全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办公室跑出来，气喘吁吁地跑到韩卫民面前。他是厂里的副厂长李建国，是杨厂长新提拔上来的。

    “韩总，您回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车站接您。”

    李建国的声音有些喘，额头上全是汗。

    韩卫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接。我坐小刘的车过来的。厂里这段时间怎么样？”

    李建国擦了擦汗，跟着韩卫民往办公室走。

    “挺好的。产量上来了，质量也稳定了。上个月完成了三千吨的产量，比计划多了两百吨。市里还发了表扬信，说咱们厂是全市工业战线的标兵。”

    韩卫民进了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来，李建国给他倒了杯水。

    “原材料供应的问题解决了吗？”

    李建国坐在他对面，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还没有。原来给我们供货的那家钢厂，上个月突然说合同到期了，要重新谈价格。他们要把每吨钢材的价格提高百分之十五，我们算了一下，这样一来我们的成本就要增加一大块，利润就没多少了。”

    韩卫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找别家了吗？”

    李建国点了点头。

    “找了几家，但都不太理想。有的质量不行，有的运输距离太远，运费太高。现在还在谈，但进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