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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走出杨家,拖到…… 今天。”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杨帆低着头,看着面前那叠内参。
看着那行 “恶意竞争” 的标题,看着那些冰冷的公文措辞。
看着那些用 “大局”“稳定”“影响” 堆砌起来的、无懈可击的理由。
他想起母亲留下的那本日记本,扉页上那句话:人生不过三万天,借副皮囊而已。
他想起自己被拐卖后,在那个山村里度过的六年。
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每天最害怕的不是干活,不是挨骂,而是那些大人喝醉酒后,没来由地拳打脚踢。
他想起十二岁被找回杨家后,薛玲荣的白眼,杨旭的欺凌,杨远清的冷漠;那些佣人们心照不宣的忽视,那些亲戚们眼里止不住的鄙夷。
他想起十六年后的今天,他坐在这间书房里,面对母亲的娘家人,听到的答案是:
“不是不想,是报不了。”
因为时机不对。
因为局势复杂。
因为国家需要。
因为他姐弟三人的存在。
多么完美的理由。
多么无懈可击的借口。
可是 ——
凭什么?
凭什么母亲的一条命,就要被这些理由压下去?
凭什么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可以因为大局而逍遥法外十六年?
凭什么他这十六年的苦,要自己一个人咽下去,而他们只需要说一声对不起?
杨帆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可那水底下,是十六年未曾熄灭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
“外公,小姨。”
他的声音也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能理解你们的难处。真的。”
“那个年代确实很难。您刚当选,位置不稳,党内意见不统一,国际形势严峻,国内经济混乱。”
“梦想集团是国家需要的排头兵,863 计划的重点成员。这些我都懂。”
“你们有你们的考量,有你们的不得已,有你们要顾的大局。”
赵清越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赵长征依旧沉默,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深地望着杨帆。
“但是,” 杨帆顿了顿,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他站起身。
那叠内参,他连碰都没再碰一下。
“我今天来,是来看你们的。” 他看着赵长征,看着赵清越,“也是来…… 想听一个答案。”
“现在答案听完了。我理解,但我不能接受,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所以,今天你们也别想用这个理由,来约束我。”
“那些内参上的声音,那些所谓的‘党内同志’的质疑,我不在乎,它们也约束不了我。”
“我没有你们要顾的那个大局。”
“我只有一个母亲,她死了。死因不明,死得不明不白。十六年来,没有人替她讨过公道。“
“十六年来,那些害她的人活得风光无限,踩着她的骨血,建起了所谓的梦想集团。”
“现在,他们该还了。”
“该讨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该付出代价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至于其他的声音,其他的质疑……”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在乎。”
话音落下。
他推开门,走进院子里那片沉沉的夜色中。
老槐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条,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远去,消失在院门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赵清越想追出去,被赵长征抬手拦住。
“爸!”
“让他去。” 赵长征说。
“爸,他……”
“让他去。” 赵长征重复了一遍,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那张苍老的脸上,有两行浊泪,无声地滑落。
赵清越站在书桌前,看着父亲,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终于忍不住,捂着嘴,无声地哭了出来。
书房里只有窗外夜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和她压抑的、破碎的抽泣。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移到了书桌边,久到赵清越的眼泪已经流干。
赵长征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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