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壁之上。

    紧接着，那两名书吏掀开红绸，将木架转向众人。

    上面赫然贴着一张朱笔誊抄的试卷！

    人声鼎沸！

    “试卷！竟然把试卷贴出来了！”

    “这是何意？”

    “快看！那试卷上有标记！”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那试卷顶端，一个代表“案首”的朱红圈记，格外显眼！

    再往下看，下方糊名处己经被揭开，一个名字，清晰无比的映入众人眼帘。

    方世言（方言）！

    方言？！他竟然是今科府试案首？！

    刹那间，贡院门前炸开了锅！

    “什么？！方言是案首？”

    “这怎么可能？！他前些时日还在到处贿赂学官，闹得满城风雨！如今竟能高中案首？若说其中没有猫腻，谁信？”

    “定然有黑幕！他定然是买通了考官！”

    “我不服！周知府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给我们一个交代！”

    群情激愤，质疑与谩骂之声此起彼伏，不少落榜士子仿佛找到了情绪宣泄口，将所有的失落与不甘都化作了对方言的攻讦。

    刘睿几人初时也是狂喜，但听到周围的喧哗，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们顾不上给方言道贺，连忙挤到前方，仔细观看那张被公示的试卷。

    这一看，几人心中更是叹服。

    那八股文章，破题之精准，承转之圆融，义理之深刻，辞藻之华美，将他们甩开了不止一星半点。

    陈岩喃喃道：“方兄此文，花团锦簇，理据充沛，远超我等拿下案首，实至名归啊！”

    孙绍也连连点头：“确实，就这文章水平，我等望尘莫及。”

    然而，他们的赞叹在汹涌的质疑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林继风听着周围不堪入耳的诋毁，胸中一股正气勃发，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向前一步，站到了贡院前的台阶上，朗声喝道：“肃静！”

    他声音清越洪亮，竟暂时压下了周围的嘈杂。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林继风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面带不忿的士子，沉声道。

    “诸位！尔等只听信坊间流言，便妄断方兄舞弊，可曾亲眼看过这案首文章？”

    他手指着那张贴出的试卷，声音激昂：“就凭此文，方兄夺得案首，有何不服？你们且说，你们之中，谁人能做得出来？！”

    被他目光扫到的士子，大多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方言那篇文章确实精彩，他们自愧不如。

    然而，人群中，一个落榜的士子却低声嘟囔道。

    “哼！说得轻巧！谁不知道江陵商会财大气粗，他方言手眼通天？”

    “都说有人帮他舞弊了，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又如何？谁知道是不是提前请人做好了背下，或是考场有人给他递了小抄”

    “你！”林继风气得手指发颤，指着那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人心之阴暗，嫉妒之丑陋，在此刻显露无疑。

    自己落榜，便见不得他人高中，哪怕对方才华横溢，也要寻个由头将其拖下水，以求内心那点可怜的平衡。

    他这话虽轻，却如同毒刺，瞬间扎进了不少落榜士子的心里。

    立刻有人附和起来：“说得对！空口无凭！我们要求彻查！”

    “对！彻查！找周知府讨个公道！”

    眼见群情再次激荡，林继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喝：“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