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帮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方言接过奏章，翻开看了一眼。

    只是几行字，他就猜出这是王章的手笔。

    见此，他的心，也不由的轻松了几分。

    一切正在按照计划进行！

    方言将奏章合上，随即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高举过顶。

    “启禀诸位阁老，”

    “这份奏章，大致没错。”

    “但是贪污之事，乃子虚乌有，纯属捕风捉影。”

    “修书之初，本来预定五册。”

    “但是经过我们父子反复考证，发现春秋博大精深，微言大义，非区区五册可以完本。”

    “既然名为《春秋大全》，那又怎能草草了事，敷衍塞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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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们父子商议之后，决定扩大项目规模，这才有了后面传闻的五万两银子。”

    “修书所有的预算花费，下官都详细记录在这本账册上，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

    “诸位大人可一观。”

    徐结示意中书舍人将账册取来，接在手中，随即翻开。

    只是一眼，他就知道这账册是方言亲手做的。

    那记账的手法，和他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条目清晰，一目了然，让人看着就舒坦。

    账册在徐结手中翻动，他脸上的表情也渐渐舒缓。

    账册上将银子的去处交代得极为清楚。

    不管是翰林院入账的那一万两，还是让人外出采风搜罗孤本的派遣费，亦或是购买笔墨纸砚的开销，都一一分明，无一遗漏。

    按照账册上来算，方言确实算不上贪污。

    顶多算是办事不力，让预算超了标。

    工部修个河堤，预算翻了三倍。

    户部核算税收，每年都要追加人手。

    兵部买军械，更是年年超支。

    若是要以这个给方言论罪，恐怕朝中其他部门的主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论上一罪。

    徐结看完之后，将账册递给旁边的杨成。

    “杨阁老，你来看看，这事该如何办？”

    杨成接过账册，随意翻了翻，便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只是看了几眼，杨成便将账册放下，淡淡地来了一句。

    “既然银子都花在了公事上面，那就无话可说。”

    “徐阁老，你看着办吧。”

    说完之后，他便不再言语，闭目养神了起来。

    见杨成态度如此冷淡，徐结的脸色，微微一僵。

    杨成这动作，是准备放过方言了？

    不可能啊！

    此事要是真的追究起来，方言最少要扛一个罚俸的惩罚。

    这是他和方言早就计算好的结果。

    杨成这样，难道是看不上罚俸？

    觉得不痛不痒，不屑开口？

    徐结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但如今不管怎么说，都是对他有利。

    随即借坡下驴，顺着杨成的话说道。

    “杨阁老所言极是。”

    “银子都花在了朝廷的公事上，算不得罪过。”

    “既然如此，方侍讲，你且退下，在一旁待诏，等庭推结束再走。”

    方言拱了拱手，十分自然地走到门口六科班列那边站定。

    袁弘见方言站在六科那边，脸上的兴奋，几乎无法抑制。

    如今方言这个大杀器到位，这右都御史的官位，非他莫属了！

    杨党那边，见方言站在内阁不走，气势不自觉地矮了几分。

    看向杨成的眼神，也带上了些许埋怨。

    首辅大人，您不罚方言也就罢了，也该找个理由把他赶出内阁！

    他在这儿站着，等下庭推我们岂不是要吃大亏？

    可杨成不发话，他们也不敢造次。

    只能一个个阴沉着脸，站在那里生闷气。

    就在杨党众人气氛低落之时，却是有一道目光，从人群中直直射来。

    那道目光在方言身上看了一会儿之后，随即又转到对面的袁弘身上。

    此时的袁弘，仿佛胜券在握一般，正在接受同僚的吹捧。

    见此，杜伟的双眼，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杨党颓废之势。

    该扭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