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没事，我们也才丢十三分。”刚丢完的周易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丢完了，我等你一起去测跳绳啊？”

    周易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对成绩的在意，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走个过场。

    看着他洒脱的样子，李斌心里莫名一松。

    是啊，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拿起实心球，那感觉，说不清是放弃，还是释怀。

    用尽全力，将球猛地推了出去。

    他甚至没看屏幕上的分数，转身就走。

    满不满分，无所谓了。

    该做的都做了，该努力的也努力了。结局，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说白了，不过是少一分而已。

    不过是中考体育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

    有必要为了这点执念，把自己逼得这么累吗？

    人生又不是只有这一场考试，考不好，难道就不活了？真没必要，尽力就好。

    十四分就十四分吧。

    ……

    最后一项，跳绳。

    老师之前就通知过，可以带自己的绳子，毕竟练习了那么久，长度、重量都更习惯，这也不算违规。

    但是，李斌的绳子不见了。

    刚刚跳远的时候随手放在旁边，不知道被哪个来来往往的人给踢到哪里去了。

    李斌觉得自己总是这么倒霉，真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其他同学好歹知道相互照看一下东西，可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去麻烦别人，随手一丢，现在找不到了，也只能怪自己活该。

    李斌从现场准备的备用绳里挑了一根，绑上自己的计数器，稍微比划了两下，调节好长度。

    他试着跳了几个，感觉没什么大问题，便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老师的命令。

    跳完这一项，今天的体考就结束了，他们也该回学校了。

    李斌抬眼望着场馆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跳绳，是他最有信心的项目。

    满分要求一百八十五个，而他，早就可以轻松跳到两百个。

    没有任何悬念。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一些，夏天就喜欢下这种“太阳雨”，明明烈日当空，偏要掉几滴水下来。

    外面等待的同学们略显狼狈，找小亭子躲雨，到附近的楼下躲雨，一群人被分成了几个小团子，像极了培养皿里面的菌落。

    ……

    “都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都别跳了，计数器清零！”

    老师的声音在场地中央炸响，李斌瞬间收回所有思绪，注意力高度集中，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发令。

    已经测完项目的学生并没有离开，反而乌泱泱地围了一圈，就跟平常考试一样，每个人都按捺不住好奇心，非要围观别人的成绩才算过瘾。

    人堆里，李斌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张皓、李茂盛、李佳蓉、夏晓晓、刘涛……他们神态各异，或期待，或幸灾乐祸。

    冉艺萌也在其中。

    她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只是随意地扫视着，不知道在看谁。

    忽然，她转过了头，李斌的视线正好和她对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冉艺萌愣了一下，随即举起白净的手，隔空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开始！”

    老师的哨声尖锐刺耳。

    李斌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手腕一抖，身体已经开始动作。

    啪！

    清脆的一声，绳子打在了脚上。

    刚跳两下就断了。

    周围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李斌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多想，迅速调整，甩绳，重新起跳。

    啪！

    又断了！

    靠！

    李斌差点就要骂人了。

    搞什么？老天爷就这么看不惯他？非要在这个时候整他一下！

    接连的失误，让李斌心里猛地窜起一股想要放弃的念头。

    按照常理，开局就连续中断，宝贵的时间白白流失，不论后面跳得多快，几乎都已经和满分无缘。

    跳得慢不一定会丢分，但失误，绝对是满分最大的杀手。

    眼角的余光里，李斌似乎瞥见站在不远处的体育老师江涛，对着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像是带着一丝失望。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李斌咬着牙，甩开绳子，试图重振旗鼓。

    说不慌是假的，他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砰砰的撞击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疯狂叫嚣：你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